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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幻妖的抉择（第1页）

城墙上，硝烟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嘶吼、枪炮、爆炸、临死的哀嚎与骨肉撕裂声交织成末日的交响。防线摇摇欲坠。人类士兵的弹药在急剧消耗，体能濒临极限。悍不畏死的“工蜂”用身体和简陋的武器堆砌着防线，伤亡惨重，但依旧在幻妖的精神指令下，沉默地冲锋，倒下，再被后面的补上。然而，面对那仿佛无穷无尽、且被“指挥者”们调度得颇有章法的尸潮狂澜，这点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柳慕云留下的星辰净化力场，在刚才那一次爆性的增强后，光芒迅黯淡下来，维持在一个勉强能干扰普通感染体、辅助幻妖的稳定输出水平。这已是极限。力场装置的核心能源在飞消耗，维持不了多久了。

幻妖小铃银色的丝已经被汗水和血污黏在额角，赤瞳中布满血丝，瞳孔深处那点银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庞大的精神力网络，如同过载的电路，每一秒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不仅要维持对数千“工蜂”的基础指令，还要感知战场瞬息万变的态势，标记威胁目标，抵御“指挥者”级感染体散的混乱精神干扰，她的大脑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搅动。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布满灰尘的衣襟上晕开。

“幻妖小姐！东侧三号堡垒被突破！‘腐蚀者’的酸液融穿了墙体！‘疾行兽’冲进去了！”通讯器里传来绝望的嘶吼，夹杂着爆炸和惨叫。

“让‘工蜂’三队顶上！用……用身体堵住缺口！不惜一切代价！”幻妖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耗尽全力。她“看”到东侧，数十只“工蜂”在指令下，咆哮着，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向从缺口涌入的疾行兽，双方滚作一团，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搏杀，为后方的人类士兵争取重组防线的时间。

“西面！能量护盾生器过载！需要冷却！至少三分钟！”

“没有三分钟了！‘巨锤’在冲击主门！”

“弹药！弹药储备点被‘腐翼夜魇’的酸液污染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崩溃。幻妖的视野开始黑，耳边嗡鸣。精神力严重透支的反噬开始侵蚀她的神智。她看到那些“指挥者”级感染体，那些扭曲的缝合怪，依旧稳稳地待在尸潮后方相对安全的位置，如同冷酷的棋手，用精神波动驱使着前方的“棋子”消耗着启明堡的力量。它们不急不躁，如同猫戏老鼠。

“必须……干掉它们……或者……干扰它们的指挥……”幻妖的意识在剧痛中挣扎。直接攻击？她的精神力已近枯竭，难以突破尸潮的层层防护，更别提同时对付数十个分散的、精神抗性不弱的“指挥者”。用“工蜂”去冲？那是送死，且未必能近身。用人类的重武器？射程和精度都不够，而且那些“指挥者”狡猾地躲在尸潮深处，用普通感染体当肉盾。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她心神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刹那，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熟悉的波动，极其突兀地，穿过重重战场干扰，直接在她几乎枯竭的识海深处，轻轻叩响。

“嗡……”

这波动，并非来自柳慕云的星辰之力，也不是来自战场任何已知的能量源。它更古老，更晦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星辰寂灭与混沌重生的奇异韵律。是……陈默的源初水晶！是那枚破碎后，被叶老师随身携带、日夜研究的水晶碎片！虽然极其微弱，虽然隔了不知多远的空间距离，但那种独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幻妖绝不会认错！

是叶老师！是叶老师感应到了这里的危机，在试图联系她？不，不对，这波动太微弱，太不稳定，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共鸣，或者说……是叶老师手中那块水晶碎片，感应到了这边战场巨大的精神与能量扰动，自动产生的某种……定位？牵引？

一个疯狂、决绝、近乎自杀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被剧痛和绝望笼罩的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抬头，赤瞳中爆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银光！她不再去“看”那些具体的战术细节，而是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如同榨干最后一滴油的枯井，疯狂地、不顾一切地集中，压缩，凝聚！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感应！感应那股从遥远之地、透过破碎水晶传来的微弱共鸣！感应那份源自陈默哥哥、此刻似乎与叶老师、与破碎水晶产生奇异联系的波动！

“找到你……找到你……陈默哥哥……叶老师……给我……坐标！”她在心中无声地嘶吼，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银色的精神力光芒从她体内透出，整个人如同即将燃尽的蜡烛，出最后的、刺目的光！

与此同时，远在方舟联邦核心区域，某间布满精密仪器、能量场高度屏蔽的绝密研究室内。叶知秋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悬浮在特殊力场中的、那块陈默留下的、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源初水晶碎片。突然，水晶碎片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其核心处，那点微弱的、代表着与陈默最后一丝联系的混沌星光，猛地暴涨，然后，极其不稳定地、断断续续地，朝着一个明确的方向，射出了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的空间坐标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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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叶知秋银眸骤缩，瞬间捕捉到了这异常！她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水晶自身的波动，而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同源的、且极度渴望的召唤！是幻妖！是启明堡！是那边战场出现了无法抵御的危机，刺激了幻妖的精神力，而幻妖的精神力，与水晶碎片、与陈默残留的气息产生了某种共鸣，反向激了水晶碎片的定位功能！

坐标！一个清晰的、指向云海市东北方向、启明堡战场的空间坐标！虽然因为水晶破碎而极不稳定，通道极其脆弱，但……坐标本身是明确的！

幻妖这边，在精神力彻底燃烧殆尽的最后一刻，她“抓”到了！抓到了那股波动传递而来的、模糊却真实存在的空间坐标感！不是具体的数字，而是一种方位，一种距离，一种链接的可能！这感觉，如同在绝对黑暗中，抓住了一缕来自星空的、微弱却真实的光。

“就是……那里！”

她不再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份模糊的坐标感，混合着自己全部的精神印记，以及……一个疯狂的、破釜沉舟的指令，不顾一切地、如同最精准的精神标枪，狠狠“钉”入了离她最近、精神力最强、也最不稳定的一只“指挥者”级感染体的精神核心！

那只外形如同腐烂海葵的“指挥者”，正惬意地散着精神波纹，驱赶着尸潮。突然，它浑身剧颤，出凄厉到极点的精神尖啸！不是因为受到攻击，而是因为，一个极其清晰、带着强烈“存在感”和“仇恨标记”的精神坐标，被硬生生塞进了它混乱的意识深处！这个坐标，指向的，正是它自己！不，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以它为中心、辐射出去的精神网络！

这还没完！幻妖在“钉入”坐标的同时，将自己残存的、最后的精神力，以及从柳慕云星辰力场中抽取的、最后一丝净化之力，化作一道无比尖锐、带着“撕裂”、“吸引”、“洞穿”意志的精神尖啸，循着那模糊的空间坐标感，朝着叶知秋手中的水晶碎片，疯狂“呼喊”而去！

“叶老师！陈默哥哥！这里！锁定这里！用……用一切力量！打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