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卓贤愣愣地杵在原地,穿堂而过的风吹得文件哗啦作响。
直到苏梵和周津赫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内,他才堪堪回神。
张卓贤掏出手机,点开郑少泽的对话框,慢吞吞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重新打:「我在赛马会看到苏小姐。」
消息出。
郑少泽秒回:「我也要去,在哪个包厢?」
张卓贤镜片倒映着聊天内容,沉吟良久,最终摁灭了手机屏幕。
郑少泽那张嘴比烟花秀还敞亮。
他知道,就等于全港岛都知道了。
赛马会幽邃的走廊两侧墙壁挂着中世纪风格的复古油画,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吸音地毯,踩在上面无声无息。
“傅明庭。”苏梵两条胳膊环着男人的脖颈,温热的呼吸轻轻盈盈扑在他下颔,低声唤。
“嗯?”
不知是四周太过寂静,还是她神经紧绷,苏梵总觉得男人的喉腔正贴着她耳朵振动,耳根酥酥麻麻的。
她指尖搭着他肩胛骨的肌肉,问:“我的轮椅呢。”
“用不着。”
他走得大约是私人通道,没任何人,苏梵放宽心,又问:“包厢里有你朋友吗?”
周津赫垂睫,入目是她眼皮上那颗魅惑的淡痣:“怎么,苏小姐急着给我名分?”
“不是。”苏梵本来不想告诉他,但为了避免意外生,还是直接道,“你等会儿别介绍我的身份,我不想让小姨知道我眼睛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介绍自己,我新请的盲人手语师?”
“……没有盲人手语师职业吧。”苏梵提出方案,“就说我是林凡,你妹妹。”
“看来苏小姐背着我认了很多哥哥。”周津赫意态轻慢,唇角划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苏小姐对每个哥哥都这么不见外,动不动就摸?”
念及他冒着有未婚妻还金屋藏娇的渣男风险带她来赛马会,苏梵轻声说:“你是第一个。”
“荣幸。”周津赫冷嗓丢出两字。
苏梵觉得他的语气像在念悼词,忍不住回嘴:“你要是不乐意,我也可以说是你新请的风水师。反正港岛做生意信风水,带个瞎子来算马经,也不算离谱。”
“行。”他说,“风水大师,等会儿哪匹马能赢。”
苏梵重新戴上墨镜,一脸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
周津赫步伐不停,气息悠长地笑了声。
董事会马主包厢,守在外的侍者瞧见男人的身影,立即训练有素地推开厚重大门。
原本谈笑热闹的场子,在周津赫进门的时候静了两秒。
这间包厢是套间式设计。
主厅内,贺兆霆坐在深红皮沙上,指间夹着雪茄,视线自周津赫英俊凉薄的脸庞移至他怀里的女人。
女人戴着副墨镜,露出的面容明艳端丽,大大方方,没有一丝邪气。
有些眼熟。
坐在贺兆霆斜对面的尼尔斯探究一眼苏梵,遂风度翩翩地移开。
周津赫视若无睹,抱着苏梵从容不迫穿过主厅,止步于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