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寿宴前一晚,邓可珈给苏梵打电话说港岛新开了家酒吧。
老板是盛继开的朋友,试营业期间只做邀请制,约她小酌。
苏梵换上细肩带连衣裙,捞起一件黑色真丝衬衫当外搭,遂驱车前往。
酒吧隐在兰桂坊往上一段斜坡的尽头,循水泥楼梯拾级而上。
挑高的天花板悬垂几排工业风裸灯泡,墙壁错落挂着港岛街景的黑白摄影图,角落矗立着半人高的琴叶榕。
苏梵到时,邓可珈已经坐在吧台,左手撑着下颔,右手捻着只空高脚杯百无聊赖地转动。
“迟到的人罚三杯。”邓可珈头也没回,凭借光洁透亮酒杯倒映出的娉婷倩影中认出她。
“你约人从来不提前过两小时,我没迟到已经算给你面子了。”苏梵在她身畔的高脚凳落座。
吧台内,调酒师身着黑色马甲正用喷枪燎炙橙皮,焦甜的香气混着龙舌兰的苦冽回甘在空中缠绵缱绻。
邓可珈歪头打量苏梵,目光自她脚踝一路逡巡到锁骨,最终停至她空空如也的耳垂。
“你的国王新耳坠真好看。”她说。
“国王的新衣,你撒谎的水准不如你的酒量啊。”苏梵对吧台里的调酒师抬了抬下巴,“给她再来一杯一样的,给我一杯不带酒精的。”
调酒师是个扎低马尾的年轻男人,手臂纹着幅浮世绘海浪,波澜壮阔地盘踞于小臂,闻言莞尔,转身去取苏打水。
“约我出来不是品酒吗。”苏梵说,“品出什么门道了。”
“品出老板拖欠我三个月房租,至今分文未偿。”邓可珈晃动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叮叮当当,“所以我今晚喝多少都算他请。你也是,随心所欲喝,不用替他省钱。”
调酒师回,佯作委屈:“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对我狼心狗肺?”
“掏心掏肺?你拖三个月房租,再掏下去,心肝脾胰肾都该摆上吧台抵债了。”苏梵指节慵慵懒懒地轻叩了两下吧台。
调酒师语塞。
“不过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她对你是狼心狗肺,对别人是没心没肺。”苏梵道,“你至少还能捞着个成语,别人连词都没有。”
调酒师悻悻道:“靓女你跟她认识多久了?说话怎么一个路数,个个舌灿莲花。”
“别挑拨离间,她认识我的年头比你银行卡余额都长。”
邓可珈说完,转头对苏梵道:“他是盛继开的朋友,只要盛继开需要,哪怕被当场捉奸,他也能面不改色说床上的女人是他男扮女装。”
调酒师哭笑不得:“你这话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一行混。”
“你本来也不仰赖这一行糊口。”邓可珈说,“实在混不下去,让盛继开养着你,总不委屈吧?”
“不委屈。”调酒师往雪克杯加冰块,金属杯壁迅凝起淡淡白霜。
邓可珈把新鲜出炉的盐渍腰果和黑松露薯条推到苏梵面前,叫她尝尝。
调酒师端来鸡尾酒,杯沿嵌着片新鲜青柠,气泡在液体中细碎的汩汩往上窜。
苏梵执起酒杯,好整以暇地呷了一口。
邓可珈手肘撑着吧台,侧看她:“你和傅明庭的婚礼打算办中式还是西式?婚纱开始定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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