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将眼中的潮意抹去,时泊霄注意到乔枕身边多出来个碍眼的身影。
医生从病房撤离,那个人依旧待在里头,正俯身跟乔枕说着些什么。
时泊霄远远地看着,后脑上扎着小辫子的身影像是要亲吻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乔枕摇了摇头,那人才直起腰来。
但他却并没有着急从病房里出来,而是伸手在乔枕的脸上摸了摸。
时泊霄后槽牙被磨得咯咯作响,他目光赤红地盯着那只摸过乔枕的脸的手,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砍下来才不会吓到乔枕。
“刷拉——”
下一秒,窗帘被拉上,乔枕被严严实实地挡住。
时泊霄沉着脸抬脚往前,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跟恰好从里头出来的人四目相对。
对方愣了片刻后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刚睡下,别打扰他。”在时泊霄开口之前,承锡先一步侧身挡住他的路,反手关上病房的门。
“他受伤了?你又是谁?”
虽然看承锡不爽,但时泊霄还是退一步跟人来到远离病房的走廊上。
他也担心自己要是忍不住动手会吵到乔枕。
承锡察觉出他的敌意,自然也没给他好脸色,“你怎么像条狗一样,甩都甩不掉?”
说完他又去看时泊霄身后,“穆堂烨没跟着过来?”
果然,时泊霄没猜错。
上一次的定位没出错,他赶到时之所以找不到乔枕,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他在戒备着穆堂烨。
原先时泊霄猜测这人是乔枕出事后遇到的救命恩人,此时看来,对方不仅认识自己,还认识穆堂烨,或许跟乔枕认识的时间也不短。
可能是乔枕的朋友……脑海中浮现出乔枕用脸颊蹭眼前的男人的手心的模样,酸泡泡在胸腔里撞个不停。
时泊霄还从没见过乔枕对谁露出那样依赖的一面。
“没来。”最终理智让他好好跟承锡讲话。
只是承锡不领情,“连你都能找上门,穆堂烨寻着味道过来也是迟早的事。”
“你赶紧滚,我要带他走。”
看来承锡只防备穆堂烨,并不防备他,时泊霄在心底松了口气,面上镇定自若,“让我带他走,不会给穆堂烨找到他的机会。”
“并且我会找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疗。”他补充道。
承锡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想到乔枕目前的身体状况,还是选择妥协,“可以。”
“但我必须跟着。”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时泊霄还是没忍住继续追问。
承锡挑眉,“他之前没告诉过你吗?”
看着时泊霄不自觉拧起的眉头,他好心情地露出无辜的笑,“我是他相好的呀。”
“你呢?你又是他的谁?”
“相好的”三个字一出来,时泊霄脸上的得体面具瞬间化为齑粉。
他还没开口说话,承锡故作思索,“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他的金主?”
“要不还是别跟你走了吧,他似乎也并不是很想见到你。”
时泊霄的心脏被扎了一刀。
他告诉自己,别轻易相信承锡的话,一切等乔枕醒来再说。
“我能保证不让穆堂烨找到他。”
“切,没劲。”承锡还以为能把人激怒,没想到时泊霄不上当。
病房里的乔枕太过虚弱,被带走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
时泊霄将人安排在自己名下的古堡里,找了不少医生专门守着他,也从承锡的阴阳怪气中得知乔枕差一点就死在爆炸中。
侥幸留了条命,重伤却没逃过。
乔枕偶尔能清醒一段时间,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
找到人到现在,三天的时间,时泊霄还没能跟乔枕说上一句话。承锡防他防得跟什么似的,连病房都不让他进。
如果不是不确定承锡在乔枕心中的位置是否重要,时泊霄的耐心不会允许人一直挑衅他。
这天夜里,承锡出去接了通电话,时泊霄趁机翻墙进病房。
他坐在病床前,用搓热的手掌握住乔枕凉丝丝的纤细手指,眼睛一刻不移盯着乔枕的脸,喃喃,“你还活着。”
没人回应他的话,他便将脸贴在乔枕的手心上,哽咽着说:“活着就好。”
时泊霄很少落泪,对他来说,流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望着乔枕白到透明的脸庞,在漆黑的屋子里,他的心却酸得拧出水来,这水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又从眼眶里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