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光黯了下去,垂着眸将下半张脸埋到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回答:“我想让你高兴,想为你做点什么。”
从始至终,都是时泊霄在为他花费金钱跟精力,他好像什么都没为对方做过。
“你觉得你欠了我,想要偿还吗?”时泊霄心疼他沮丧的模样,又气他说出来的这些扎心窝子的话。
嘴角牵起苦涩的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强忍着心脏上的抽疼,大掌扣住乔枕的后脑勺将人带到怀中,“你不欠我什么,我爱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他刚洗完澡,用的是跟乔枕一个味道的香波。撩人的香气将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连呼吸都分不清你我。
乔枕听着那句我爱你,胸腔里的器官跳得咚咚作响。
热意涌上脸颊,熏得他眼眶发烫。
“我不想让你吃亏。”他小声说。
“爱人不怕吃亏,”时泊霄摇头,“爱你就不会吃亏。”
他知道乔枕迟钝,也知道他在回避这份感情。
所以在感受到对方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之前,他从未奢求过得到乔枕的回应。
明明心脏在说爱他,可乔枕的嘴巴却要撒谎,“不是爱人。”
“我不爱你,你也不要爱……”
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讲什么,时泊霄前一刻才压下去的愤懑瞬间爆发。
他猛地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乔枕呆呆的眸子,“不给名分连爱也不愿意说?”
“乔枕!”时泊霄咬牙切齿,“你敢说你不爱我?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点爱意?你敢说你心脏狂跳不是为了我?!”
他红着双眼,带着怨气的目光裹着水汽,“那你送我的花算什么?”
在怒吼质问声中,乔枕的心跳更快了。
他望着眼前如同暴怒雄狮般的人,颤抖着唇,却说不出话来。
静默片刻后,时泊霄仰面抹了把脸,随后转身,“我去隔壁睡,你早点休息。”
语气冷冽,周身气压低迷。
他快速拉开房门又关上,没有让半点风飘进来。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乔枕的心跳也逐渐趋于平和。他的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定定地等了一分钟,空落落的感觉从心脏往后蔓延,变成巨大的牢笼将他紧紧困住。
不该这样。
乔枕想要让时泊霄开心,想要让人放松一些。
现在这样不是他想要的。
手撑着床起身,胡乱扯了毯子披在身上就要下床。
脚刚落地,房门又被推开了。
手上捏着棉袜的时泊霄跟他四目相对。
“我想去找你。”乔枕率先开口。
闻言,时泊霄表情一怔,将手中的袜子攥紧。
他走上前,把乔枕抱回床上,又蹲下身帮他穿好袜子,再将那一身不保暖也遮不住羞的衣裳脱掉换上柔软的睡衣。
做完这一切,他才低头将乖乖坐着任由摆弄的人圈入怀中。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发脾气。”他哑着声音道歉,“也不该置气把你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时泊霄气急了,想要冷静一会儿。
他明白乔枕是在乎他的,也一定会出来找他。
心中自私地想要让乔枕看透自己的心。
但是当他关上门站在走廊上,感受着呜呜吹过的风。
他又舍不得乔枕来找他。
“不爱我也没关系。”
时泊霄将脸埋在乔枕肩头,让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到乔枕身上。
他压着喉咙间的酸涩,柔声喃喃,“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用爱好你自己。”
如同珍宝般被缠住的乔枕心头颤动,他抬手,虚虚地环住时泊霄。
*
“啊乔哥!”
次日早上,时泊霄刚哄乔枕吃完药,就听到门口传来喊声。
他回头看过去,是杨天明跟他弟弟杨辉明。
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男孩子,在看到捧着保温杯喝水的乔枕时,惊讶地愣了愣,眼眶很快红了起来。
“你放假啦?”乔枕惊喜地问。
杨天明上前在他弟弟的手臂上撞了一下,替人回答,“放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