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后,他想了好多事。
自己的身体比不得常人,能活到什么时候还是个未知数。
可时泊霄跟他不一样,对方身强力壮的,必然是要长命百岁的。医生说只要他在身边,时泊霄的病就不会有大问题。
万一他死了呢?
将自己的性命依托在脆弱的个体上,乔枕不想让时泊霄变成这样。
更不愿意在自己死后,让他变得痛苦。
“不能总盯着我,你干你的活。”乔枕当着时泊霄的面将手链摘了下来。
他说最近天气热,戴着手链不舒服。
也不知道时泊霄信了没,对方只是默默看了眼他的手腕,便没再说话。
乔枕也不急于一时,他慢慢地给时泊霄消化的时间。
摘了手链,他会报备日常,甚至主动得让时泊霄意外。但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报备的次数逐渐变少,回归到正常的聊天。
不再刻意满足时泊霄的占有欲。
好在跟他计划得差不多,时泊霄似乎也逐渐脱敏。
即使看不到他的定位,没有他的报备,对方也能好好吃饭睡觉。
直到——
“这东西哪儿来的?”乔枕捏着定位器质问。
他提前洗完澡出来,看到芽芽鬼鬼祟祟地扯着他明天要穿的衣服。
放轻脚步走近,小家伙手里的定位器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看爸爸的脸色不好,芽芽紧张地攥紧衣角。
几分钟之后,乔枕板着脸坐在沙发上,时泊霄垂着脑袋跪在沙发前,小芽芽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乔枕的脸色。
“爸爸对不起,我是坏孩子。”芽芽幽怨地看了眼时泊霄,又气自己不该被对方收买,做让爸爸生气的事情。
可是在今天之前,他并不知道爸爸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乔枕自然也不会怪罪他一个小孩子,“不用对不起,你也不是坏孩子。”他把小家伙带到自己怀里,轻声细语跟人解释。
“老婆,我错了,我是坏男人。”时泊霄有样学样。
乔枕假装没听到他说话,将小芽芽送回婴儿房交给阿姨后,才冷着脸坐回来,“知道是错的为什么还要做?”
其实时泊霄没觉得自己有错。
他膝行两步,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乔枕的膝盖上。见他没抗拒,便死皮赖脸地将脸放在人腿上。
“我知道老婆你是为了我好,但我这不是病,也改不了。”
看不到乔枕在做什么他就浑身难受,不止是怕有人勾引乔枕,更怕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遇到危险。
他不能没有乔枕。
“可是人都是会死的。”乔枕尽可能含蓄。
听到这话的时泊霄眼眶瞬间就红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乔枕的身体再不济也还能撑到小家伙长大,到时候公司交给芽芽,爸妈有芽芽照顾,时泊霄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要提前放弃我,这样比杀了我还要更加难受。”时泊霄难得地朝乔枕露出脆弱的一面来。
乔枕摸摸比他手掌还要大上好些的脸,“我没有放弃你,只是不想让你失去自我。”
每天围着他转,把他当全世界。
时间一长,时泊霄不就变成了他的附属品吗?
“这并不冲突。”时泊霄说。
实际上在他看来,从见到乔枕第一眼起,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该围着乔枕转的。
还要什么自我。
“爱你就是爱我自己,”他的大手盖住乔枕的手,“宝贝,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嗓音低沉,语气坚定,对乔枕许下承诺,“除非我的行为让你感到不舒服,不然你不用为我担心。”
“你开心我就开心。”
“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乔枕认认真真地听进去了,随后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