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是长久的无知无觉。
……
……
瑶亭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谢寒声倏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白光还没有从视线边缘完全散去,便融化在一片柔软的夜色中。天花板很高,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上面投下浅浅的光影。
身旁有呼吸声传来。
谢寒声偏了偏头,看到了一团没被被子盖住的头发。
单议秋背对着他睡,脖颈上有点点星红的痕迹,都是谢寒声刚才留下的。那些痕迹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是雪地里落了几瓣梅花。
他没有被谢寒声刚才的动作惊醒,呼吸均匀而绵长,沉浸在一场疲倦后的睡梦中。
谢寒声盯着那团头发看了一会儿,慢慢把视线移开,终于感觉心跳平缓了下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但月光洒进来的时候依稀能看清一点细节。被子皱成一团堆在床尾,枕头有一只掉在地上,单议秋的睡衣也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暧昧的气息,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夜风,正在逐渐消散。
被噩梦惊醒,谢寒声有点儿睡不着了。
腿上的疼痛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他平躺着思考了两秒,掀起被子,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进盥洗室。
门轻轻关上,灯光亮起,照亮了镜子。
谢寒声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脖颈侧边的一圈牙印。牙印很深,能看出整齐的齿痕,在皮肤上格外显眼。
明明看起来是个很好说话、脾气也很温和的人,偏偏在床上下嘴那么狠。好在谢寒声皮糙肉厚,没觉得有什么。
他凑近镜子,仔细观察着,发现那个牙印正好圈住他脖颈上的一块胎记。单议秋显然很喜欢那里。
谢寒声盯着胎记看了几秒,移开视线。他打开水龙头,弯腰洗脸。冷水扑在脸上,把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也冲走了。
直起身的时候,他伸手去扯毛巾。
可毛巾还没碰到,镜子里的影像却变了。
那不再是他的脸,而是一束质问恼火的目光。
“你有没有想跟我解释的?”副人格冷声问。
啊哦。
谢寒声扯来毛巾,擦了把脸,从心里斟酌该怎么为自己辩解。他没想到副人格这么快就会醒来。明明之前还沉睡得好好的,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这么想着,他这么说了:“你醒得太早了。”
副人格:“……”
“当初是谁说我有病的?”副人格的声音都在发抖,被气得不轻,“是谁一直在骂我变态,还要把我送进警察局?”
谢寒声:“不知道。”
他太坦然了,以至于副人格都愣了一下。镜子里的面孔上,恼火的目光都凝固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复杂。
他一早就知道这个主人格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看平时装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混账,嘴里没有一句话能信。趁着他沉睡,马上就爬上了单议秋的床,指不定哄出了多少甜言蜜语。
副人格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想下去。
再想下去能把自己气死。
盥洗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排气扇嗡嗡地转着,带动着浴室里潮湿的空气。
……
卧室里,单议秋打了个哈欠,凝视着头顶的天花板。
9653还挂着待机提醒,早晨7点之前不会回归,单议秋暂时没法跟它交流。
于是他摸来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以后找到唐娜的聊天框,发了个emoji表情过去。
唐娜秒回一个问号。
唐助理的作息跟任何人都不一样,好像二十四小时在线。单议秋把枕头垫高了一点,让自己躺得更舒服。被子滑下去一些,露出锁骨上的痕迹,他低头瞥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他打字。
唐娜:「什么消息?」
单议秋没有回答,而是道:「帮我开一个单独的账户,先拨五百万进去。」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大概半分钟以后,唐娜才回复道:「你现在在哪儿?」
聪明的唐助理,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根源。
「瑶亭酒店。」
单议秋在坞城多的是房子,不存在睡到无聊转而去住酒店的情况。能让他这个时候睡在酒店里,还顺便让唐娜打钱的原因,只有一个。
「得手了?」
单议秋笑了。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脸上,往下滑一点就照到脖颈上的吻痕。谢寒声很喜欢亲人,不过他相当谨慎,没有真正用力,痕迹一天就能消下去。
「这是非常好的消息。」他认真告诉唐娜,「为我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