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也没有躲开那只压在脖颈处的手,目光从头至尾都平静得近乎笃定。
“我不会伤害你。”他说。
“真的吗?”副人格轻声问,“那你为什么要刨根问底?这些事情跟你没关系。”
“我现在跟你在一起,所以这些事情跟我有关系。”单议秋说。
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无声抚上谢寒声的右大腿。
那里皮肤光滑,没有疤痕,可副人格知道,那里的疼痛从来没有停止过。
医生检查认为这是心理因素造成的疼痛。
可对他来说,疼痛就是疼痛,跟心理因素没有关系。
医生查不出来,是因为他们没用。也可能是因为主人格穷得跟鬼似的,配不上太高端精密的检查——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这里面藏着什么?”单议秋问,手指在那处皮肤上按了按,谨慎拿捏着力度,“你在战场上带回来的战利品?”
隐约的疼痛随着触碰有了更尖锐的存在感。副人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挂起了笑。
“我不能告诉你。”他说。
单议秋挑眉:“担心我出事?”
“秘密存在,是因为知道的人够少,”副人格说,手指还搭在他脖颈上,却不再用力,“而且没错,你可能会出事。”
这是实话,单议秋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跟谢寒声扯上任何关系。可惜他们俩人各怀心思、意乱情迷,没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方面。
副人格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的心上人聪明到让人心痛,而且很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哀怨地倒打一耙,声音委屈,“你在耍我们吗?”
是觉出他们身上有足够让别人不停追杀的秘密,所以才做出一副喜欢他们的样子吗?
副人格非常难过。从刚才的狂喜到如今的心如死灰,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这再一次说明了他被梦中情人操纵得多么厉害——人家几句话,他就上上下下折腾好几个来回。
扶在脖颈上的手指不知不觉垂落下去,转而揽住单议秋的腰。
副人格有个坏毛病,跟主人格一模一样,就是抱人抱得特别紧,恨不得把单议秋勒进自己怀里。力道太重,以至于让人难以呼吸。
好在单议秋早就习惯了。
“宝贝。”
他拍拍副人格的手臂,语气懒洋洋的:“我疼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明天给你一张卡,带你去花钱玩,好不好?”
他轻描淡写,将秘密搁置一旁,在副人格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闭上了眼睛。
副人格愣在原处。
……
第二天。
谢寒声顶着两个黑眼圈醒来,头痛不已。
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瑶亭酒店,总统套房,昨晚——
昨晚副人格出现以后他就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寒声走进盥洗室,镜子里的那张脸让他停在原地。
两个黑眼圈又深又重,像是被人各打了一拳似的,非常丑陋。谢寒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抬手揉了揉额头。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披着衬衫的单议秋晃晃悠悠地来到他身后,先瞧了一眼镜子中的谢寒声,然后笑了。
“看来昨天晚上没睡好。”他说。
谢寒声打量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想从单议秋的神色中找出点什么——有没有发现自己有双重人格?如果发现了,现在是什么反应?
可看来看去,只觉得单议秋早晨起来的样子非常好看,皮肤在光下白得像丝绸,身上的吻痕错落分布,赏心悦目。
他一定是故意不穿衣服的。
谢寒声移开视线,关注着自己的黑眼圈。
可惜现在时间来不及了,他如果还想今天领到正常工资,必须在十分钟之内到达汽修厂。以目前这个状态看,是痴心妄想。
不过挣扎还是要挣扎一下。
“我要不先走了。”他说,声音有点哑,“汽修厂……”
“什么汽修厂?”单议秋挑眉,“昨晚不是答应我要辞职了吗?”
谢寒声:“……?”
什么?辞职?
副人格昨晚上疯了吧?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