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
丢下意味不明的一句,单议秋打开了车门。
谢寒声跟着下车,抬头看向眼前的酒楼。
刚接他的时候,单议秋说随便吃点,可眼前这地方,谢寒声没看出来到底哪里随便了。
酒楼门面不大,招牌也不张扬,暗色的木纹底上刻着两个字,笔画遒劲,落款处有一方小印。
守在门口的门卫本来没想搭理这辆价格普通的黑色轿车。可看清下来的人是谁以后,他连忙迎上去,接过单议秋随手丢来的车钥匙,语气都变了。
“单先生,您今天怎么这样来了?”
单议秋随口道:“换辆车开,之前那辆撞烂了。”
说完,他没再搭理门卫,单手扶着谢寒声的肩膀,把人带进酒楼。
门内是另一重天地。
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又柔下来,营造出恰到好处的朦胧。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深色的木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装裱素净,看不出真假。
没有刺眼的灯牌,也没有炫目的装饰,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某种线香,淡得几乎察觉不到,让人觉得心神安稳。
大厅经理认出了来人,快步迎上来,先跟单议秋握了一下手,笑着说:“单先生,您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单议秋摆摆手:“不急。”
他拍了拍谢寒声的肩膀,转向经理,“这是我的朋友。”
经理立刻转向谢寒声:“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姓王,很高兴为您服务。”
谢寒声握住她的手:“你好。”
单议秋在旁边笑着看他,等他们握完手,才说:“去忙吧,今天只是和朋友出来玩。”
能被单议秋称为“朋友”的人,不一般。
王经理看向谢寒声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谨慎,连忙让出路,示意一旁的服务员带他们上去。
电梯也是木质的,安静无声,谢寒声站在里面,有点拘谨。
身旁的单议秋却看起来放松高兴,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偏过头瞥了谢寒声一眼,嘴角弯起,什么也没说,又移开目光。
谢寒声总觉得被那一眼扫过的地方有点发烫。
电梯门无声滑开。
三层的服务员已经等在门口,见他们出来,便引着他们穿过一道短短的走廊,推开门后侧身让到一旁。
包厢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面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立着一个细口瓶,里面插着干枯的莲蓬。
没有一样东西是张扬的,可每一样东西放在这里,都让人觉得正好合适。
谢寒声停在门口观察片刻,才慢慢走了进去。
等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服务员端上热茶,细密的香气从杯底往上浮。
她给两人各上了一杯,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单议秋打断。
“你先出去吧,有事会叫你的。”
知道这是客人要谈事情的意思,服务员低声应下,退出了房间。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桌上摆着两份菜单,单议秋拿起一本翻看,谢寒声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面前那份。
然后他发现了问题。
菜单上只有菜名,没有价格,每道菜都只有名字,配一小行说明,写着主料和做法。从头翻到尾,找不到一个数字。
谢寒声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这种地方的菜,一道大概够他修半年的车。随便点两道,一年白干。
他再一次深深意识到了自己暗恋对象的雄厚财力。
“有什么忌口吗?”单议秋从菜单后面抬起头,问他。
菜单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可爱又好看。
谢寒声心动不已,摇了摇头:“都可以。”
“羊肉吃不吃?”
“吃。”
“海鲜呢?”
“吃。”
“辣的呢?”
“也行。”
单议秋点点头,自己做了主,跟门口候着的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
服务员记下,又问了两句细节,便拿着菜单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