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吗?”单议秋问。
“我不会因为钱脱衣服的。”谢寒声实话实说。
“那我的钱呢?”单议秋反问,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笃定,“我的钱可跟别人的不一样。”
他将卡包解开,所有的卡噼里啪啦全都掉下来,叠在小腿前面,摊成一滩凌乱的富贵荣华。
有几张从他腿上散开,露出卡面上烫金的字母和数字。
“你的钱怎么不一样?”谢寒声心生好奇。
单议秋假装思考了两秒,抛出一个陈词滥调:“我的钱有爱。”
太俗套了。当钱不管用的时候,就开始用爱作为武器。谢寒声上高中的时候读过一些小说,知道基本套路,他本该嗤之以鼻。
可这一招对他确实管用。
于是富贵不能淫的修车工弯下腰,把丢到自己面前的三张卡捡起来,整理好,又弯腰捡起枕头旁边那张,一并放回单议秋面前。
然后他站直身体,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我其实只准备看你的大腿。”单议秋说。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阻拦,反而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欣赏起来。
“你给得太多了。”谢寒声淡定地说,“买一赠一。”
说完,他脱下衬衫,手臂和肩膀的肌肉随着动作牵出一层轮廓,接着解开腰带,小腹收紧时,能看见两道浅浅的沟从腰侧斜下去。
牛仔裤很快就被踢到一旁,露出了大腿上那道接近愈合的伤疤。疤痕是新长的,粉红色的,在皮肤上像一条浅而短的溪流,从大腿内侧蜿蜒过去,消失在膝盖上方。
趁着他脱衣服的功夫,单议秋已经靠坐在了床头,把卡都扫到了地上。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纯白的衬衫,配上一条细细的绿宝石链子,在锁骨的位置晃来晃去。
链子很细,但宝石绿得很透,衬得他整张脸都白了几分。衬衫扣子解得够多,于是又在优雅中透露出了几分风流倜傥的不体面。
如果给他一杯酒,会更有一些纸醉金迷的□□氛围。
但单议秋一个人也可以让本来清白的场景变得暧昧缠绵。
他食指与拇指撑着侧额,远远打量着谢寒声,目光从上到下慢悠悠地滑过去,一路看过去,一路点了火。
片刻后他勾了勾手指,让谢寒声靠近些。
于是谢寒声爬上床,爬到他面前,垂眸凝视着单议秋颈间那条细细的链子。绿宝石的切面在光里闪了一下,像一颗凝固的水珠。
一根微凉的手指点在他的锁骨上。
张正明被捕的前一天,单议秋带他去了枕溪山。
那是一座位于坞城近郊的私人庄园,极其豪华幽静,绿荫阵阵,相当适合夏天避暑。
谢寒声知道单议秋每年夏天都会去枕溪山避暑,只有今年是个意外——单议秋为了他留在坞城的酷暑里,牺牲相当大。
窗外有风过绿叶的细微响动,悦耳宁静。
单议秋的手指顺着谢寒声的锁骨往下滑,路过胸膛,落在小腹。这些地方没有伤痕,可单议秋的检查态度却不曾松懈分毫,指尖贴着皮肤,慢慢地抚摸触碰,时不时捏一下,相当有探究精神。
摸到一半,这混账起了兴致。
“今年多大了?”他问。
谢寒声想说我多大你不记得?
但他看到了单议秋微弯的眼角,沉默了片刻,他说:“十八了,哥。”
单议秋眼中笑意更深,满意于谢寒声的配合。“干这行多少年了?”
“没几年。”
谢寒声顺便勾过单议秋的一条腿,顺着大腿的经络往上按,做出低眉顺眼的模样,像是个刚入行的新人,被客人问得不好意思。
单议秋更满意了。
“怎么想起来干这行?”
谢寒声面无表情,把台词背出来:“家里穷,父亲母亲都去世了,还有个要上学的妹妹,我要供她上学。”
“你这样可不行,”单议秋说,“你要更哀愁一点,这样才能哄得我给你花钱,哄得我给你掏心掏肺。”
“不用了,”谢寒声更往前一些,手指拂过单议秋的脖子,指尖擦过那条宝石链子,“你现在这样对我已经够吓人的了。你要是对我掏心掏肺,我可能会被吓死。”
他言辞恳切,句句属实。
但单议秋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出声来。
他的手终于落在谢寒声的大腿上,指腹蹭过那道粉红色的伤疤,轻柔地磨蹭着。
“我对你好,你就害怕了?”
“我怕死了。”谢寒声说。
“为什么?”单议秋问,手指停在那道伤疤上,没有移开,“你为什么一直怕我对你好?”
“一直”这个词用得奇怪,好像谢寒声曾无数次强调过这种恐惧,但这明明是他第一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