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停在车前,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扛着另一个,姿势古怪又亲密。
单议秋凝视着那两道倒影,揪了揪谢寒声的耳朵,指尖捏着耳垂,轻轻拧了一下。
“我很生气,”他说,声音忽然低下来,“谢寒声,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让我很难做。”
谢寒声把他放下,亲自拉开车门,请单议秋进去。
单议秋不动,他靠在车门上,抱着胳膊,等谢寒声开口。
谢寒声杵在原地好久,安保团队已经撤完了,连最后那辆黑色的车都开走了,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
风从另一边过来,带着一点中午的燥热和树叶的腥气。
“对不起,”谢寒声屈服了,“我错了。”
“没有下一次,知道吗?”单议秋说,语气不是商量,“你担心我,这个很正常,我能理解。但是不要拿你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个很关键。
不光跟系统评分有关。
单议秋才是两人中扮演救世主角色的那个人——应当是由他来拯救谢寒声,而不是反过来,让他被谢寒声拯救。
单议秋明白自己这个心态很有问题,但既然对任务有益,那他就不想改。
谢寒声皱眉:“你讲不讲道理?”
“你第一次认识我?”单议秋反问,“我什么时候跟你讲过道理?”
讲理说不通。谢寒声叹了口气,想关上车门。可还没等脱身呢,单议秋又扯着他的胳膊,手指攥着他的袖口,不让走。
“我知道你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他说,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但是我没跟你开玩笑。不要拿自己的命闹着玩。这很重要。”
谢寒声回头:“这个是相互的。”
他的眼神也变得认真,态度是难得的坚决。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街边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叶子落下来,掉在车顶上,又滑到地上。
单议秋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忽然松开手。
“好吧,”他说,“我不开玩笑,你也不开玩笑。”
他突然转变,搞得谢寒声非常不信任。
他犹豫着凑近一点,反手揪住单议秋的袖口,指尖捏着那点布料,怀疑着问:“你确定?”
“我不确定,”单议秋把他的手扒拉回去,“但我愿意好好考虑一下。”
他指指驾驶座。颐指气使:“去开车!”
谢寒声就笑了。
他有点开心,心里的阴霾扫清了许多,绕过车头,坐上了主驾驶的位置。
车辆发动起来,单议秋坐在后座。研究那个小盒子。
盒子里面已经空了,液体随着车子的启动轻轻晃动,反射出窗外的光。
……
今天发生的事情,唐娜是在半个月后才了解的。
而她了解的契机在于,她收到了一则通知——原退役军人援助会副会长张正明,犯下间谍罪、叛国罪,已被逮捕。
而他之所以会暴露,是因为外国的情报组织遭到严重的机密泄露,大量文件焚毁,还有不少人员遭遇袭击,当场身亡。
与此同时,他们安插在本国的数名间谍名单也就此曝光。张正明就是其中一个。
唐娜的头都要炸了。
她盯着那则通知看了整整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让人不敢相信。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抓起手机,给单议秋打电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才点中通讯录里的名字,拨出去的时候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通话声只响了几秒就接通了。
“喂?”
是单议秋的声音,听起来很悠闲,背景里有一点很轻的音乐,听着像是爵士。
“张正明是间谍?!”
唐娜喊道,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没有压低。
她继续扯着嗓子:“这怎么回事?!”
“不怎么回事,”单议秋轻松道,“只能向你证明我很有预知天赋。我是个天才来着,可以预知未来,提前帮我们省了一大笔钱。”
唐娜深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就联想起了之前单议秋的种种怪异举动。
突然要捐钱,又突然撤资,还莫名其妙针对张正明提交举报信。这一切全部有了解释。不是巧合或者直觉,是他早就知道。
“你之前知不知道这件事?”她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