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地跳动,一行行代码像流水一样涌出来。
他的手法很快,快到身后那些人根本看不清他在干什么,只能看见屏幕上的字符在疯狂地滚动。
等到第九层的时候,数据板的温度明显升高了,握在手里像块烙铁。谢寒声没有停,额角渗出了更多的汗珠,但他连擦都顾不上。
十分钟。
正好十分钟。
最后一层防护被突破的瞬间,光脑的屏幕上跳出了数据目录。谢寒声没有多看,直接调出了导出程序,把整个数据包打包,传输到齐盛递过来的另一个空白数据板上。
进度条走完。传输完成。
谢寒声断开连接,将导好的数据板递出去。
“好了。”
旁边的人接过去,转身交给了齐盛。
齐盛接过来,拿在手里相当随意地掂了掂,看也没看一眼。
“铁谷星这种破地方,还有这种能人?”
他这话更接近自言自语。
话音落下,齐盛没有再理会谢寒声,把数据板揣进口袋里,转过身,步子踩在灰烬旁边,走向那扇被踹开的侧门。
他带来的那些人跟在他身后,像影子一般无声无息地鱼贯而出。
只有那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人没有走。
他停在原地,等齐盛走远了,才偏头看向谢寒声。
“收拾一下,”他说,指了指地上那滩灰烬,“明天有人来接你。”
谢寒声点点头,穿着深色夹克的人还盯着他看。
“你挺不错的,”他说,“好好干。”
说完,他也走了。
侧门还开着,铁锈碎了一地。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过了很久,可能一个世纪,谢寒声才恢复动作。
他蹲下身,捡起那把防身用的扳手,把它放回操作台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响了一下,接着一切又归于沉寂。
接着,谢寒声从角落里找出一把扫帚和铁簸箕,走到那滩灰烬旁边。
他收拾的动作并不情愿,但除非今晚想跟一具成灰的尸体共处,否则他没有选择。
灰烬被扫进簸箕里的时候,还是温热的,谢寒声把它们倒进一个废料袋,扎紧袋口,放到门外的垃圾桶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车间,把手洗干净,从柜子里拿出终端。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谢寒声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明天可能晚点回去。不用等我。」
信息发送成功。
单议秋没有回复,现在太晚了,他一定睡着了。
谢寒声也没有期待他在熬夜,发完消息以后他把终端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
柜子里整齐摆放着三个终端。
一个是钉匠给的,另外两个是谢寒声来到铁谷星后自己买的。属于单议秋的那个格外旧,里面存了一个人的号码,且载入了定时销毁程序。
如果某一天谢寒声没有延时程序,那终端里面的所有数据都会自动销毁。属于单议秋的谢寒声会消失,单议秋也可以在一片寂静中得到安全。
谢寒声靠在柜门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一闪一闪的灯管。
灯管闪了几下,稳定下来,发出均匀的白光。
他闭上眼睛,很想回到公寓里,那里有一个属于他的怀抱。
……
……
第二天是周末,单议秋不需要上班。
身为一个有男朋友的成年男性,假期最好的开始方式就是躺在床上等着男朋友下班回家。单议秋劳心劳力太久,难得碰见一个不需要思考太多的假期,本能就想睡到谢寒声来开门。
但自然醒了以后,他还是先看了一眼终端。
然后就看到了谢寒声凌晨发的那条消息。
「明天可能晚点回去。不用等我。」
单议秋皱起眉毛,打出一行字:「昨晚睡得太早了,你没事吧?」
消息一经发出,马上就收到了回复。
谢寒声:「没事,调试有些问题,我还要再多盯一会儿。」
他肯定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