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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文学>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 > 120125(第14页)

120125(第14页)

倒不是说,他当真有多嫌弃马车上有两个人。

主要是最近他跟国师之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以至于谢寒声每次看见和宁,心里都发怵。

而青袍道人的话实在太多,时常不着四六,谢寒声不想跟他拉扯那些有的没的废话,所以方才宁愿一个人守在马车外头,等国师出来替他清场。

他娇气。单议秋看明白了,觉得挺有意思。

马车沿着宫道平稳地驶了片刻,车轮碾过青石板上的积水,单议秋忽然若无其事地开口:“颍州怎么样?”

谢寒声偏过头看他:“国师什么意思?”

“别装。”

单议秋哼笑一声,把手里的帕子叠了两叠搁在一旁:“周望北给我回信还得费老大劲。问你更快。”

他这么轻松随意地将谢寒声之前暗中布下的眼线与人手拆了个干净。换做寻常人,早就心生忌惮,甚至要琢磨着痛下杀手剪除后患了。

可谢寒声的脑子跟别人长得不一样,被单议秋拆穿以后,他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慌张,反而漾开了一阵微妙的愉悦。

国师与他同心同德,无有不言。

他的手下就是国师的手下,他的东西也归国师所用。他们之间不需要藏着掖着,不需要互相试探。

他以后,说不定也……

再想下去恐怕要暴露心思。谢寒声清了清嗓子,收敛心神,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往深处压了压。

“听说周望北到颍州的第一天,地方官府设宴接风。他当着满桌官员的面发了一通大火,把桌子都掀了。”

“不出所料,”单议秋说,“那他当天晚上睡哪儿了?”

“睡在城隍庙里,跟灾民一起挤的通铺。”谢寒声如实道。

不管周望北是当真体恤民情到这般地步,还是在刻意为自己造势立威,他这一通掀桌子加睡破庙的做法,已经在颍州上下传遍了。

灾民对他心生信任,后续放粮查案都好办得多。

单议秋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他开始查账,”谢寒声说,“我手下的人讲,他已经从今年的账册翻进去了,正在往前倒查,如今已经查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蚌牛口重修堤坝的那一年。

单议秋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轻叩:“他如果查得仔细,一定能查出问题。就是不知道能查多深罢了。”

手下的人徇私枉法、贪污朝廷拨下去的修堤银两,跟何敬文本人亲自插手贪污,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量级。

如果周望北能死死咬住何敬文不放,顺着账目上的漏洞一层一层往上扒,那他们这边上就能顺势将线索一路牵进皇后宫中。

前世,单议秋并不知道颍州水灾的背后藏了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时的他身体很不好,入秋之后咳得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又没有系统从旁协助,光是研制那张药方,就已经耗去了大半心力。

至于死伤惨重的河防营,和那些在洪水与饥荒中挣扎的颍州百姓,早在单议秋有精力关心之前,就已经化作了史书上轻飘飘的寥寥几笔。

如果不是后来谢奕曾在他面前洋洋自得,酒后失言,多说了几句不该说的细节,单议秋甚至未必能将颍州与皇后扯上关系。

“河防营当夜值守的所有兵卒,据说都淹死了。”

单议秋与坐在对面的和宁对上目光,和宁停住手中针线。

“不过细说也未必……”

毕竟几百号人,挨个杀也要费上好一阵功夫。况且那时灾情凶猛,谁都是顾头不顾尾,保命要紧。说不定就有人运气好,趁乱逃过了一劫。

和宁闻言,眸色微微闪动。

谢寒声坐在他旁边,也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眉心蹙起:“国师意欲如何?”

“我暗示了周望北去查。你也让你手下的人去查。”

单议秋把手拢进袖子里,声音中多了几分困倦。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别担心。眼下主要是救人查账,把堤坝重新修起来,把灾民安顿好。其余的都往后放。”

“明白。”

谢寒声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他现在看着还精神,嘴上答得稳稳当当,可实际上眼皮已经在往下坠了。睫毛隔一会儿便扫下来,又被他硬撑着掀上去,反反复复。

马车前面,青袍道人一直竖着耳朵听车厢里的动静,此时终于逮着了谈话的间隙,一扬手,鞭梢抽在车门框上。

“少爷小姐们——能不能可怜可怜我这个车夫?好歹我也是皇上正儿八经封的正真居士,聊天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他每次起手就是这一句,单议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身旁的谢寒声动了动,单议秋没有去看,片刻之后,他感觉到有人谨慎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偏过头去。

谢寒声双眼紧闭,呼吸匀净而绵长。

睡沉了的人什么也顾不上,青黑的眼窝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柔和几分。

再往前看,和宁正低头,仔细绣着手里的活计。

她的针脚走得格外专注,仿佛膝上那件旧衣的袖口是全天底下最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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