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的话,观聿果然没再继续,只是垂眸注视着他,替他拨开了半遮住眼睛的额发,神情平静餍足,十分温情缱绻:“什么?”
“有关贺京哲的。”
观聿动作微微一顿,神色不变的应了声,尽管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了解他的温时颂已经察觉出他的细微不悦了。
观聿不太喜欢从他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
更可况还在这时候提起其他男人,无论是否与他有关,观聿的心情都有被打扰、气氛被破坏的微妙不美好。
但是既然温时颂要提,他就不会阻止。
观聿拿起放在床头的温水递到温时颂嘴边,润了润他的喉咙。
温时颂看了他几秒,试探道:“你知道我在第一家公司工作,也就是在理享工作发生的事吗?”
观聿用指腹抹去了他唇角的水珠,视线专注的看着他开合的嫣红嘴唇:“不知道。”
他的眼神逐渐移开,对上温时颂,解释:“……虽然你面试的时候我看过你的资料,但我想理享公司发生的事应该属于你的私事。”
所以他不会轻易去调查。
温时颂读懂了他的潜意思,早有预料的点点头,并不意外:“嗯。”
他开始絮絮道来:“那件事确实算是私事,原本只跟贺京哲有关。”
观聿沉默安静的作为一个倾听者,平静的望着他。
在他的印象里,温时颂是因为某件事彻底从理享离开,投身到了他的公司。
他心脏微微加速,仿佛因为即将了解介入温时颂的曾经而感到兴奋。
“贺京哲是我的大学师兄,成绩优异,并且早早就进入了理享工作。当时他是我最亲近的人,是我大学时候最敬仰的人。他跟我的师姐郎才女貌,大学时期开始恋爱,在我步入职场的第一年,两个人已经订婚,并且准备进行婚礼了。”
温时颂的声音微微沙哑,有些放轻。
“我最初进入理享工作也有贺京哲的影响,他向我介绍了这个公司,像前辈一样引导我。我像他期望的那样成为了他的同事。”
观聿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只是在听到他对贺京哲特殊的形容时停滞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温时颂没有察觉,思绪已经轻飘飘回到了过去。
“……一开始我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只是觉得他对我好过头了。偶尔看见他跟公司的新职员在一起,也只是以为他比较亲近。”
听到这里,观聿的动作终于停顿,他眉峰逐渐聚拢,拧眉看着他,似乎猜到了接下来他要说什么。
温时颂继续说:“直到有次酒局,他带着我和其他几个同事在酒店下榻。我看见了一个女职员从他房间出来。”这不对,他再迟钝这时候也总该发现了异常,“他想要强迫那个女生,被我撞见了。”
观聿握紧了他的手:“然后呢?”
温时颂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丝微笑:“然后他就被我揍了一顿,我就从理享辞职了。”
沉默。
观聿皱着眉,显然清楚还有未尽的事实。他没有催促,但是顺了顺温时颂后背,低声陈述:“他也想强迫你,对不对?”
温时颂一怔,观聿便从他脸上捕捉到这个表情,周身倏地沉冷下来。
温时颂注意到他的变化,及时打断他的想象,说:“那个女生逃走之后贺京哲确实想要强迫我,对我告白了,但我嫌恶心,把他揍了一顿。”
他如今还能清晰的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贺京哲追出房间后就发现了他。
当时。
跟贺京哲对上视线的刹那,温时颂心脏一沉,调头就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搂住拖进了房间。
贺京哲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揽着他往里面走,关上了房间门。
温时颂在看见夺门而出的女生时就有了猜测,他满脸难以置信,却被贺京哲掩住口鼻,不断的让他安静。
“嘘……嘘,时颂,嘘。”
温时颂空白的大脑在这一秒钟闪过很多念头,想到跟贺京哲订婚的师姐,想到入职后跟贺京哲不同寻常“亲近”的同事。
被他识破的贺京哲也放弃了伪装,压在他身上为自己辩解:“时颂,不要喊,我没对她做什么,我只是喝醉了酒,意识混乱犯了错。”
温时颂深吸了口气,缓缓冷静下来,他记不清自己做出了什么表情,嫌恶还是厌弃。
只是酒店房间的灯光打下来照在他的脸上,让贺京哲有瞬间的失神。
他对温时颂所有的邪念在此刻不断放大膨胀,喃喃:“你知道吗,时颂,在学校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很好看。”
“我在学校一直关注你,在同一所公司对你也格外关照,你师姐对你也很关心。”
贺京哲继续,“有一个好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师姐让我跟你说。”
听见师姐,温时颂思绪略微停顿,哑声问:“什么?”
可就在他身形不备的一瞬间,贺京哲就收紧了胳膊,急不可耐的开始解他的扣子腰带,声音兴奋得有些失真。
“时颂,你真的很漂亮,我从大学就开始注意你了,一直很喜欢你。这么久了,你难道没有发现我对你的感情吗?”
听到这话的温时颂只觉得脑内嗡鸣一声,紧接着铺天盖地而来一股剧烈的恶心。
他眼角从旁边的茶几上刮过,伸手摸到了桌上的一样东西,想也不想朝身上的人砸去。
哗啦一声脆响,瓶子破裂,他趁机一脚蹬开了贺京哲,胸口急剧起伏,握着酒瓶死死盯着躺在地上额头流血,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