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趁这间隙,温峤牵着妻子逃命似的坐车回家。
否则等谢弄玉回来,还不知她要抱着元元哭多久呢。
果然到了夜里,姜雪穗便开始发热咳嗽起来,温峤哄她喝了退烧止咳的药汤,才喝下去没多久,她又咳着咳着吐了出来。
温峤一面给她擦身换干净衣裳,一面命丫鬟去请女医来。
她坐也不是,卧也不是,浑身不舒服。
他抱着她躺在摇椅上,轻晃慢摇,她才没有那么难受。
姜雪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过去十数年间发生的事如走马灯一般演绎。
最惊悚的是,她竟然成了谢弄玉的小尾巴,谢弄玉还时时对她嘘寒问暖。
梦至此,姜雪穗直接惊醒,坐起身来,守在床边的丫鬟们纷纷上前,有问她要不要喝茶的,有问她难受不难受的,还有跑出去叫女医来的……
温峤正在院门前拦着想来探望妻子的谢弄玉和温钰。
元元被那几盏蜜浮酥奈花害得高烧了几夜未退。
温峤怎能不生谢弄玉这个罪魁祸首的气。
当听到丫鬟说元元醒过来的时候,温峤转身跑入寝房之中,谢弄玉、温钰紧随其后。
姜雪穗神思清明,开口便唤了温峤一声“哥哥”,又被温峤抱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温柔抚拍着温峤的背,道:“你呀,就别责怪弄玉了,若不是那几盏蜜浮酥奈花,我还记不起那些旧事呢。”
温峤大喜,搂她搂得更紧。
姜雪穗用面颊轻轻蹭了蹭他的面颊,碍于谢弄玉、温钰二人也在,倒是很快与温峤分开了。
她又同谢弄玉说了一些话,精神便有些不足。
谢弄玉见她无事,也就与温钰放心归家。
姜雪穗睡了一会儿,起来简单梳洗后,又就着几样清淡的小菜喝了些燕窝粥。
今已是嘉禧元年的春日,温峤因重新修建好城南郊野河堤有功而被擢升为正五品顺天府治中,乔府尹向嘉禧帝告老还乡,章平之成了顺天府府尹。
官场上的事,温峤不许她替他操心,但她就是忍不住要问他。
因要照顾病中的姜雪穗,温峤已将他这一年休沐的假都用完了。
夜里,姜雪穗看见温峤穿了一件针脚乱七八糟还一只袖子长、一只袖子短的寝衣,笑着问他:“我那时心智不全,给你做了这么一件乱七八糟的寝衣,你还不赶紧脱了去,你这样穿着,像是在挑衅我、嘲讽我、膈应我。”
温峤一见她笑,心头滚烫,捏着她的手腕放到衣带上。
“你做的寝衣,自是你来脱。”
姜雪穗故意打了个死结,“你当我不知道你起的坏心思,我偏不遂你的愿。”又从他枕下抽出一本书来,随意翻开一页道:“我便记着有这么一本书。”
那时姜雪穗被人笑话大字不识几个,就到温峤的书房去找书看,翻到了一本写满了各色注解的书。
那一夜她拿着书与温峤说道:“这书上不仅字多,还有两个小人打架的画,但好多字我不认识,你念给我听吧。”
温峤把那书从她手中抢走,说书上的字他也不大认识,且脸上羞红一片。
如今姜雪穗再翻开这书一看,感慨他看这种荤画也能写密密麻麻的注解,难怪会那么多花样儿,敢情都是从书上学来的。
“乔山君当真求知若渴啊。”
姜雪穗笑疯了。
温峤满面涨红,有些怀念懵懵懂懂单纯无知的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送饭“谁稀罕
姜雪穗揉了揉他发烫的面颊,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垂首吻过他的唇,又亲了亲他的下巴,最后一吻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以迅雷不接掩耳之势,卷起衾被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躺了下去。
温峤轻扯她裹在身上的衾被,笑道:“你不分一点被子给我盖?”
姜雪穗蛄蛹了几下,又把被角压实了。
“床上又不止这一张衾被,你盖你的,我盖我的。”
温峤也躺了下来,侧身面朝着她,假寐起来。
姜雪穗往他那边蛄蛹了几下,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
“不要赌气嘛,冻坏了你的身子,我们就得分房睡了。”
“为什么要分房睡?”
“你忍心把病气过给我?”
“你生病时,我可曾嫌过你?”
“那是哥哥你不讲究,我是个讲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