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前段时日七夕佳节,街市设灯,陆瑜出去瞧热闹,不想人潮拥挤,她被行人推搡着跌去,恰遇一少年郎君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陆瑜礼貌的同那人道了谢,见他穿着粗布麻衣,便吩咐随行的扇儿拿了五两银子赠与那书生以作答谢,那书生却表现得极有骨气,坚决不收,飘然离去。
没过几日,陆瑜陪蒋氏去城郊普济寺烧香,不想在寺庙后山游玩时,陆瑜又碰见了那白面书生,两个便面对面攀谈了一会儿。
那书生告诉陆瑜,他名唤文玉郎,乃杭州本地人士,家中只有一寡母,平日常去寺庙抄经换些微薄的口粮和纸笔。
因那书生容貌生得颇为俊秀,腹中又有些墨水,说话也极有情趣,陆瑜对他很是有好感。
从寺庙回去没两日,那书生不知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了彩云,写了一封信托她转交给陆瑜。陆瑜收到信后又惊又喜,在彩云的怂恿下竟给那书生回了一封信。
自此之后,彩云在中间跑腿,常帮着二人暗中书信来往,一来二去,陆瑜对那书生竟渐渐起了情意。
扇儿怕被蒋氏发现,劝她不要再和那白面书生书信往来,却反遭到彩云的挑拨,令她被陆瑜冷落。
而彩云原先被罚为粗使丫鬟,现在因着这事儿竟重新受到了陆瑜的重用,又成了锦云院的一等大丫鬟。
“荷女,你不知,三姑娘被那彩云怂恿的,竟不顾男女大防,将大家闺秀应遵守的规矩和礼法全抛到了脑后!这阵子她常与那书生偷偷摸摸私会,今日那书生甚至偷溜进了府中来。方才三姑娘原本在园子里陪今日前来赴宴的众小姐们赏菊,不想彩云在她耳边密语了几句,三姑娘便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扇儿两行泪落下来,忙取出帕子拭了拭,继续道:“三姑娘不让我跟着,只让彩云随行,我心中有疑,到底不放心,便偷摸的跟了上去,不成想竟…竟看到那书生将三姑娘拉进了山洞里!今日府上人多眼杂,若是被人瞧见传了出去,以后三姑娘的名声可就全完了!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这才来找你了……”
荷女听完,面色凝重,忙问道:“他们在哪?你赶快带我去。”
“好,好。你且随我来!”扇儿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忙不迭起身领荷女出了门去。
作者有话说:
陆珏:相亲了
第40章幽会衣衫不整
陆府花园,假山之下,藏春坞洞儿内。
陆瑜正与文玉郎两个搂抱作一处,吻得忘乎所以。那彩云守在假山洞门口观风,由他二人在山洞里你侬我侬,亲嘴咂舌。
不防荷女同扇儿两个突然从假山后转出来,吓了一惊不小。
“你…你们怎么来了?”彩云面带慌乱,立时慌了手脚。
荷女不回应她,见洞门紧闭,里头传来一阵衣衫响,立时上前去推了推门,就要进去。
彩云慌乱挡在她身前,伸手拦阻:“你干什么?不准进去!”
荷女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再不让开,信不信我直接告到太太和公子爷面前,到时你知道你会是什么后果!”
彩云登时吓住了,荷女趁她愣神之际,忙伸手将她拨开,推开门,就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藏春坞洞儿内,陆瑜和文玉郎正同躺在石榻上,陆瑜衣衫半褪,云鬓散乱,那文玉郎亦是衣衫不整,彼此气喘吁吁的,不防此时荷女突然从外走来,二人都吓了一跳,立时从意乱情迷中苏醒过来,两个慌做一团,连忙穿衣不迭。
且说陆珏同谢华缨借着赏花的由头一同出了花厅,漫步到了园子里。
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走在一起,说是赏花,但内里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年轻小姐们纷纷拿眼观觑,目光在陆珏和谢华缨身上来回流转,眼神里有羡慕,也有嫉妒,只恨自己容貌不够,要么就是家世不够,才没被陆家看中,不然若能嫁与陆珏这样既有家世又有容貌,还凭着真本事身居高位的男子做官夫人,婚后不知该有多风光!
谢华缨与陆珏并肩走着,感受到一路上投来的艳羡眼神,不由虚荣心大涨。
像陆珏这样年纪轻轻就做了三品大官,深得皇帝信任,手握重兵的,放眼整个朝廷,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更别说陆家是历经千年的显赫家族,家里的资财数也数不尽,且最难得的是他还生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这样集容貌、财势,权贵于一身的年轻男子,不知有多少世家贵族都惦记着想把闺女嫁与他。
他这样好条件的,便是皇亲国戚,公主郡主也能娶得,她能被蒋氏和陆家老太太看上,属实是极好的运气了。
不过她也不差,父亲是当朝工部尚书,哥哥是上一届的新科状元郎,她们谢家虽比不上陆家的门户,可也是江南地带排得上名号的名门望族。比她出身高的没她容貌好,比她容貌好的没她出身高,像她这种家世高贵,还同时兼有不凡美貌的贵女,也是极难找的。
她…也还算配得上他罢?
谢华缨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这样一想,不禁微微抬了头颅,自觉更有底气与他并肩站在一起了。
今日举办菊花宴,蒋氏特地让下人把府中珍藏和搜罗的那些珍稀名菊,尽数搬了出来,或列于花园的游廊两侧、石子小径的边沿,或列于假山石畔、或置于亭台水榭。宾客在花园中漫步赏菊时,一路花香随行,移步换景,极有趣味。
谢华缨同陆珏漫步到一处菊屏旁,只见这菊屏是专门辟出的一片空地,然后将各色菊花按花色、高矮排列,形成一道花墙。此时满墙菊花盛开,黄的如金,白的似玉,红的若霞,粉的如桃,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谢华缨指了指面前一盆粉白交错的菊花,主动找话题道:“陆郎君,这是什么品种的菊花?”
陆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替她讲解道:“这是胭脂点雪。”
谢华缨又指了一盆大团大团的,如泼墨一般的菊花,问:“那这个呢?”
陆珏不假思索:“这是墨荷。”
“那个呢,花色纯白皎洁的?”
陆珏面色淡淡,答曰:“月下白。”
谢华缨紧接着又指了几个,陆珏微微蹙眉,却都一一答了。眼见她又要出声问另一盆菊花的名字,他先一步截住话头:“走罢,我带你去别处转转。”
谢华缨戛然止住话头,不免多思,暗想是否自己一直问他惹他厌烦了,于是讪讪跟了上去,一路小心揣度,再不敢轻易开口,生怕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二人不知不觉漫步到一片菊圃处,此时陆瑶、陆琼,陆琬三姐妹正陪着七八个前来赴宴的贵女们赏花说笑,见他们来,忙上前见礼。
“大哥哥好,华缨姐姐好。”
陆琼笑着福身同他们问好,紧接着陆瑶和陆琬及另外几个贵女也都转过身来道了万福,都互相见过礼后,众人便一道在花圃前欣赏一大片盛放的秋菊。
这时陆瑶的心腹丫鬟秀橘突然跑过来,朝她使了个眼色,陆瑶便默默停住了脚步,故意落在众人后头。那秀橘悄悄走至陆瑶身边,在她耳边附耳低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