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昼摸了摸孩子的头,表情和蔼得飞升了:“真可爱,小花宝贝真漂亮。”
小花给夸得不好意思了,捏裙角羞答答跑开,又被自己身上碎花白裙儿美得乐呵。
周惊长在厨房帮不上忙,就过来跟池昼聊天了。
池昼撑着脸笑:“小喻工作不定时地忙,孩子在家孤单吗?”
周惊长无奈抚额:“俩人好着呢,巴不得不管。我一回来就装样子学习,喻说迟一回来,就轮流撒娇……”
池昼逗笑了:“小喻是这样的,看起来不好相与的正经,实际心软又总是动情。脚踩了一簇不开花的野草,都得弯下腰撩半天。”
周惊长往后仰,抱臂时语气难得带着些宠溺:“是的吧。没想到他那么少女心啊,路过商场,看见橱窗最新上市的碎花裙子、珍珠皮鞋,走都走不动路。他要买给女儿,买了裙子,又想配蝴蝶结、花边公主袜……配不齐的爱问我,我不搭理吧,他又被卖东西的连蒙带骗。管都管不住。”
池昼不当爹不能体会这种爱女心切的感受,隔岸观火似的发笑。
周惊长同样扯了扯嘴角,垂眸想起几张白花花的纸,沉默不语了。
——趁着有时间,他打算去牧场一趟,找白月问问情况。
哪怕是问问那个长高的糖丸,也比在家里坐立不安强。白月跟萨明牧师关系那么好,说不定还知道点儿别的。
想到之前在底层山谷遇见邪教徒的危险,周惊长长了心眼子,拿出喻说迟送他的手枪,挂在腿侧,用防风的简练外套盖住。
与此同时,火山岛上冷冷清清,喻说迟一大早来工作,跟执政官商谈后续逮捕义皇党的事项。
“萨明被关了这么久,义皇党没有再放雷火弹偷袭,但不确保他们没有在盯着。”
喻说迟吹着海风抱臂坐在石头上,一身精练的黑色简装和黑发衬得皮肤冷白,低头时鼻梁尤其突出。
执政官站在旁边,捏着腰侧挂着的枪支,扎高的长发暴地扬起来,一样英姿飒爽:“如果我们放了萨明呢?”
喻说迟仰脸望向她:“所以……拿萨明当诱饵试试?”
周惊长迎着今日骤起的大风往帝国底下走,首都像空中花园一般在瀑流高处,底下才是广大的百姓群众。
他的脸被朦胧璀璨的日光幽幽罩着,再往前就是城镇,高山的阴影覆盖下来一片,很快连云也飘过来了。
偏路安静,鸟翠空啼,溪流潺湲,周惊长神思游离之际,陡然一声爆破的枪响割破长空。
他警惕回眸,紧接着一道妇人的呼喊随风传过来。
周惊长看见萨明身披的简陋的斗篷,在躲避枪击时露出一角。
周惊长按下备着的手枪,心一横追了出去。不是说为了确保萨明的安全,暂时关在火山岛么?怎么现在又放出来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萨明遇险,所以追了上去。
老城镇有些荒废了,只有很远处的车站还在使用,在其中穿梭开枪,应当不至于引起恐慌。
“萨明!”
周惊长瞥见那抹衣角,一跨步越过去,将萨明护在怀里。
烟星在身后炸开,他迅捷射穿了一片麻布里的木屑,挡住敌人视线后逃。他脚底下线似的地掠过子弹皮,周惊长心惊肉跳不敢大意,有敌人持续追袭,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陡然回身,握紧枪抿唇“砰”地一声瞄准了敌人的头颅,坚毅的眉头凝起,百步穿杨如神一般。
“快走,我们到人多的车站去!”周惊长迅速回身,一袭金发扬在烟风里,抓着萨明的胳膊往车站跑。
萨明心慌迟疑半晌,就这个分神的功夫被周惊长护了下,身后追袭的子弹击中萨明的肩膀,不及反应又飞来一枚,凶险擦过周惊长的脸颊。
“我们还是赶紧到车站!”
周惊长拉着萨明跑,萨明捂着肩头,一步一瘸看向他:“惊长……你脸擦伤了……”
强大的力量隔绝了偷袭的子弹,开往旧王城方向的火车即将启动,周惊长穿过急涌的人群,眼疾手快带萨明上了一辆。敌人不会堂而皇之追到车站,他们暂时脱离了危险。
检票员查车时补了票,周惊长惊魂未定,和萨明蹲在列车角落相视时还有些恍惚。
萨明从口袋里取出一方手帕,为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语气还像从前一样温柔安澜:“惊长,你怎么忽然出现了?”
周惊长平复着狂热的心跳,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受伤流了血……
血,血……
火车上这么多人,却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周惊长摸着自己的脸颊,确定蹭出来一道鲜血,才不可置信地朝萨明问:“我的血,不会引来旁人躁动的那个气息了……但刚才,它还是帮助了我吧?”
难道是喻说迟送的这枚三色宝石戒指?
周惊长低头端详手指上的戒指,绿宝石正如呼吸般闪烁着。喻说迟不是说只是环境探测么?怎么还能吸收异常气息呢?
他正垂眸思索眼下劫走萨明的事情,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人说一声。萨明在旁边捂着肩头,微微渗血的布料湿了一片,但因为是黑色的而不显。
“萨明牧师……你受伤了,这火车是开往旧王城的,我现在就给凌医生打个电话,带你去他医院里处理下伤口。你先坚持住。”
闻言,萨明顿了下,摁住了周惊长的手腕,周惊长疑惑地瞥向她,半天萨明什么都没说,他只好像孩子一样笑了笑。
萨明持久地坐在车厢,不发一言。
“……”
周惊长拿的喻说迟给的通讯器,想了想凌向温的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几乎是秒回。
凌向温的声音传过来:“惊长,怎么了?”
周惊长:“我还有二十分钟到旧王城了,你有时间么,我这有人受伤了,你方不方便接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