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衷赫看见饭,嘟囔道:“我也饿了!”
周惊长揉了一把孩子的头:“你吃吧,长身体呢别饿着。玩够了就早点回家。”
花衷赫儿顶脑袋:“什么叫玩够了,我可是认真呆在这的,花园水街热闹,一出去就是船舶和河流,哪里都有趣。”
按理来说花衷赫还是喻说迟的弟弟,喻说迟无奈:“吃吧,你要是吃不饱,我再领你吃点别的。你姐姐还让我看着你,你指不定多调皮、淘气,闹她干正事。”
花衷赫朝他哼了一声:“我明明最听姐姐的话了,你污蔑我!还有我又不是猪,哪里又吃不饱了?”
喻说迟:“好好,听姐姐的话,吃得饱……你确定要吃我做的饭是吧,那我带你惊长哥吃别的了。”
花衷赫狐疑:“你们约会啊?”
周惊长重重呵了一声:“他带你吃就不是约会了?”
喻说迟站在那里端端正正地笑,忽然真诚发问:“是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约会呢?”
——傍晚,到了下工的时间,周惊长还在里面相对昏暗的地方测量木板等建材。喻说迟从外光看见一个金色的脑袋了。近看的话,那绒绒的睫毛也轻眨着,细致盯着手里卷尺。
姓喻的依旧在外边等,走进来,蹲在周惊长旁边安静地看。
周惊长在木板上记录数字,微妙地笑盈盈朝人回应,好像在规划着一件自由又迫切的大事。
“这里边好暗啊,”喻说迟没什么意见,也不多过问,怕嫌烦,“要不要多装些灯?”
周惊长无所谓摇头:“暗是因为空间太大了。我不要灯,这里不方便客人进入,只是老板大发善心全给我了。”
“好,那你什么时候结束今天工作?”喻说迟保证没有催的意思。
周惊长收回对他的视线,挪到建材上去,打算干完相关的:“等着。”
喻说迟不打扰了,听话等着,标准的夫为夫纲的模样。
周惊长提高效率,没有故意让人等,画齐了一部分线就起来了。
他起来时顺便伸展了下腿脚,长长的胳膊够到喻说迟的脑袋,摸一把:“走。”
喻说迟拉下他的手,蹭过去一步一跟:“家里菜和日用品该买了,我们去超市吧。”
周惊长“嗯”了声,禁止喻说迟蹭他的手,接着就十分暴力地“哗啦”一下,把店门关了。
喻说迟开车来的,载着人到首都某大型商超添置家用,周惊长推着购物车在后头走,喻说迟看见什么拿什么,看着小孩子用的餐布和小梳子,止不住地说真可爱。
周惊长将其视为不知人间疾苦的表现,这些东西他反正看够了。
看人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喻说迟停下观察成分表,对躬身半挂在手推车上的周惊长说:“你怎么完全不理我?”
周惊长撑着脸,悠悠地转过来“啊”了一声,敷衍道:“你觉得你孩子需要就买呗。我不是付钱的……又妨碍不了你。”
喻说迟重新盯起了成分表,低头回答:“我以为我有了你和两个孩子,是有了自己的家,我想承担起父亲的责任。如果你也视我为爱人的话,我感激且开心。”
周惊长有点儿惆怅无奈地看着他,总想不合时宜地跟他讲医院鉴定的事,一个揉眉头的工夫就说不出来了。
他想起喻说迟说过幼年被父母戳瞎的事儿,想起为数不多对此人过往的了解,隐隐猜到喻说迟是活得不如意、甚至悲凉凄惨的,也不好意思反驳了。
他摆正态度,凑过去,尽量显得不那么冷:“啊是,家里的锅或许可以换一个,可能就是用久了的原因,烧出来的菜才那么难吃……”
喻说迟眼睛亮了:“你原来一直有关注我做饭费的工夫啊。”
周惊长撑腰,表情勉强:“还行吧……”
喻说迟有些得意:“我从前在圣灵主教堂待过不久,那时候大使徒在炊事房亲自教我烤面包。”
“雷诺大使徒?”周惊长惊讶,眼眸中透露出一些亲昵的色彩,“你跟他熟识么?”
“他是在玫也金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感激他。”
“……哦。好吧。”
周惊长不感兴趣,就不注意话中细节,陪人逛完了就打道回府。
喻说迟挺无奈的,饭后他又去孩子卧室里上晚课了,周惊长则是弓着腰,低头在灯下捣鼓他那设计图,每到这时家庭学习氛围就无可比拟地浓厚。
如此,舒适和谐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半月。
周惊长发现自己会受花衷赫那小屁孩的Alpha信息素影响的时候如遭雷劈,看来他的腺体真的快好了,就是不知道流血反击的力量有没有消失。
“你算这个遇见困难了吗?”
喻说迟抱着小花给的兔偶,耷拉着无辜的眼角凑过去看:“如果你想知道这个边长是多少……浮力估算的话这样……”
周惊长身体不舒服,乖乖地把纸笔递过去,难得体现一丝顺从的善良。
喻说迟教完小孩,又给媳妇儿演算数学物理,盘起膝盖乐在其中。
周惊长细细地抿着唇歪头看,表情认真虔诚,掩着双手靠着喻说迟。
不知不觉夜里十一点半了,喻说迟给俩孩子讲东西回来,说话费劲,在卧室暖光下默默地替人验算检查了从头到尾十张纸,才稍微揉了揉自己睛明穴。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惊长依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垂着眼睫并着双腿坐在那里,手嫌冷似的放在膝窝,呼吸几乎没声儿,小心又信任。
喻说迟心里软了一片,放下图纸,托着周惊长的脑袋往下挪,让他好好睡觉。周惊长可能正做梦,碰一下就醒了,茫然吓一跳。
喻说迟看出他眼里的疑惑,轻笑问:“你梦见什么了?”
周惊长八成是受发情期影响,才梦见自己十年前跟一个看不清脸的Alpha纠缠亲昵,甚至是在那人的照看下生的孩子。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梦里竟然异样地甜蜜与安稳,看来他的身体的确在渴求一种持久的陪伴吧,否则也不会梦见这种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