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正公主楼云璃,虽为质子,但是由沐观春亲自抚养着长大,其皇祖母是当今太皇太后的亲姐姐。
天底下的女儿家,她是一等一的尊贵。
贵女们看痴了眼,经房嬷嬷一记提醒才想起蹲福问安:“见过公主殿下。”
“都起来吧。”
楼云璃踏进东暖阁,先收紧油纸伞交给小祥子,再上前几步,向梅昭行蹲福礼。
然后往沐观春身旁靠,挽住她的胳膊。
沐观春身子僵了点。
以前这般动作虽然亲昵,但她从未往歪处想。
“呀,千岁,你额头怎的伤着了。”楼云璃低呼,指尖碰碰她的结疤处。
“无妨,不小心磕着了。”
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沐观春偏脸一躲。
“太不小心了,你也真是的。”楼云璃尾音向上打着旋儿。
梅昭看不下去,双唇翕动:……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楼云璃甚至还整了整沐观春并未歪斜的玉冠,又理了理沐观春并未凌乱的衣襟。
一寸寸的理着。
慢慢悠悠。
指尖摩挲着衣料,窸窸窣窣。
沐观春的身子更僵了。
楼云璃薄唇轻启:“千岁,准王妃可选定了?”
“我瞧姐姐们貌美,定都是善解人意的妙人儿,巴不得全留下来做我的小婶婶。”
“以后啊,王府就再也不是我一个人陪着你赏花散心、抚琴吹箫、煮酒对弈、彻夜长谈了。”
简直不堪入耳。
梅昭一面上下扫量楼云璃。
一面端起茶盏,猛猛地饮下一口:“你来得正好,可以帮着亲王选选,来啊,为公主赐座。”
“多谢太后,不过我来是特意向太后问安的,早早答应了栖棠姐姐,今日陪她去城郊骑马。”
要走?
梅昭万万没料到。
更多是求之不得,忙道:“你有心了,待亲王成过亲,哀家就亲自为你挑选一位驸马。”
“怎敢劳太后费心,我的婚事自当由千岁做主。”后四个字,咬得颇重。
梅昭气得牙根痒痒。
沐观春也没料到她要走。
专心打量起她的衣裙是否单薄。
“外头还下着雪呢,你风寒刚好,莫要瞎跑。”
“栖棠前日就递来的邀帖,岂有临时反悔的道理。”
“我差人去勇国公府知会她一声便是,”沐观春道,“再不济就接她来王府,你俩在戏阁看场傀儡戏也是顶顶有趣的。”
“千岁真啰嗦,傀儡戏也就你百看不厌。”楼云璃微蹙眉头,嗔怪道。
“既如此,就坐本王的马车去,既宽敞又暖和,再让金、银、珠、宝四位嬷嬷同你一道,本王安心些。”
楼云璃却像是未听见似的,转身踏出了东暖阁。
门帘卷起又落下。
荡了荡。
“云璃还真是被亲王宠坏了,”梅昭道,“罢了,吉时再耽误不起了。”
沐观春低眸瞧着捏在掌间的玉如意。
哎,刚才她是想选谁来着。
余光不经意地一滑,发现楼云璃的伞还在小祥子怀里抱着。
“这孩子,怎么把伞给忘了。”
她拿过伞,大步过去掀开门帘。
入目,白雪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