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不怕冻坏自己,”沐观春没法子,“那就把耳朵堵上。”
“为何?”
“快堵上。”
楼云璃好不困惑,却并不违逆,捂住双耳后,一双凤眸直勾勾地盯着沐观春,笃定她是要干坏事。
沐观春对着李谷儿勾勾手,待人把耳朵凑过来后说:“杀了玉清潇。”
李谷儿惊讶地瞪大眼,以为自己听岔了。
“马上去办。”沐观春掏出一道令牌递过去,“拿着它,去挑灯卫所挑几个能干的随你一同去。”
挑灯卫乃是本朝专司暗杀与刺探官员情报的隐秘机构,由沐观春在十年前一手缔造。
创立的初衷,是为了跟东厂分庭抗礼。
区区一个玉清潇,何至于此……
“她可是公主的救命恩——”李谷儿道。
沐观春板着脸:“本王不希望她活过今日。”
。
王府的浴汤,驱散了刺进骨髓的寒意,沐观春四肢百骸在暖意中缓慢地、缓慢地舒展。
她惬意的哼哼一声,巴不得整个人化在这融融暖意里。
青花小炉内一缕熏香袅袅升腾,散作轻烟。
泡得舒坦了,才从浴汤中起身,擦干身子和发间的水渍,换上崭新的雪白寝衣。
再斟上一杯绍州雕花。
安坐一阵。
待披散的长发被净室内的暖意烘干后,倒进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美人榻上铺有松软的虎皮,煨得她背心发热冒汗,索性侧侧身子,单手支着脑袋。
不由得又想起楼云璃。
小妮子对她的感情她已知晓,甚至怀疑楼云璃是故意把日札遗落,再故意让她捡着。
其实她并不觉着世间只有男欢女爱,男子与男子可以相爱,女子与女子亦然。
早年间也从母后口中得知,楼云璃的亲祖母是严家养女,和她母后不是亲姐妹。
只是时隔多年,又涉及当年严家后宅纷争,她便没多追究。
自她出生以来,琅耀、大焕、乾夏三国争斗不断。
琅耀最弱,甘愿向大焕结盟,为表诚意送来楼云璃做质子。
加之有她母后在,念在严家的面上,也可护住楼云璃这琅耀王庭的唯一血脉。
可惜琅耀国最终还是被乾夏攻占,皇族宗室无一幸免。
楼云璃自此便不再有故国故乡。
母后心疼楼云璃,对其十分宠爱,如亲孙女般呵护,多次向她提及要为楼云璃选位驸马。
但楼云璃不愿意,况且年纪又尚小,沐观春也舍不得,没多想,寻思着皇家的女儿不愁嫁,多留几年在身边也无妨。
岂料留来留去,留出事了。
唉。
沐观春沉沉叹息。
好不容易灭掉乾夏,一统三国四海。
还没喘上口气呢,又来事了,还是情事。
楼云璃这三个字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头,一时没有头绪,只盼望李谷儿早点杀人归来。
盼着盼着人就有些疲惫,眼皮直打架。
离晚膳还有一会儿,她决定小憩片刻。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而感觉脸颊被一软软的、凉凉的东西触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
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啵~”
沐观春倏然睁开眼,就见楼云璃与她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千岁醒了。”楼云璃笑着问。
“!”
沐观春当场一个垂死梦中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