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笨手笨脚,”楼云璃语带委屈,“熬药时烫伤了自己。”
“府上多的是药郎,你何必亲自动手。”
“你的汤药不亲自熬,我哪里能放心,烫伤了就烫伤了,反正你也不心疼我。”
“胡说,”沐观春严厉两分,“本王是最疼你的。”
楼云璃眼边的那圈薄红还未散,一派我见犹怜,即便沐观春对她这副样子看过千万回,也难免不动容。
“千岁若是疼我,就好好喝药。”
沐观春这回是说喝就喝,端过药碗,一通豪饮。
喝得一丝不剩后,楼云璃把一颗蜜饯梅子喂进她嘴里。
糖霜在舌头上慢慢融化,连带着鼻腔都沁入一丝若有若无的蜜香。
“好吃吗。”楼云璃问。
沐观春一心挂念着她的伤,正要张口喊婢女取药膏来,反被楼云璃打断:“千岁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沐观春舌尖碾了碾梅子,有些犹豫。
“小的时候,我不管哪里受伤,千岁总会把我抱在怀里吹吹伤口。”
“本王……不记得了。”
“那就更要吹吹了,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呢。”楼云璃话音未落,皓腕已经递了过来。
沐观春进退两难。
“吹嘛~”楼云璃的嗓音里,浸着几分哭腔。
沐观春咽下梅子肉,似是认了命,捧住她的小手,低眉垂首,朝着伤处缓慢吹气。
她的气息软乎乎的,落在皮肤上有丝丝凉意,散了不少燥热。
“千岁。”
“嗯?”沐观春抬头。
“我的日札找不见了,你可有捡着?”
“……没有。”
“可我好像就掉在这沧澜院——”
“亲王,李谷儿回来了。”小祥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明显的急切,“在前殿候着呢。”
沐观春眼睛一眯,看来是事情办出岔子了。
她理好楼云璃的裙袖,遮住伤痕:“回了清凉院,切记要好生擦药。”
楼云璃试探她的心意未果,有些懊恼,不禁暗暗埋怨小祥子真会煞风景。
“晚些时候,千岁能来陪我用晚膳吗。”
“本王……改日陪你。”
楼云璃纳罕,没有再做纠缠,眉梢眼尾挂满伤怀,端着空药碗一步三回头。
害得沐观春心中难安。
待她离开后,沐观春下意识摸摸被她亲过的脸颊,低眼一看,指尖竟然沾着点桃色口脂。
心神难免生出恍惚……
“亲王、亲王。”
一刻钟后,小祥子在游廊下低低地唤。
一连唤了好几声,沐观春才堪堪收回神,刹住脚,心不在焉地侧眸:“何事?”
小祥子指向另一个方向,小心翼翼说:“您走反了,前殿在那头。”
沐观春:“……”
。
前殿灯火通亮,熏笼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哔剥哔剥地作响。
殿外再冷,殿内也是暖乎乎的,可殿中央跪着的几个人格外凄凉。
沐观春一入殿,就被他们的惊艳造型重击了双目。
他们头发焦乱,面庞漆黑,衣衫那叫一个破破烂烂。
沐观春哪还有心思去坐亲王宝座,绕着他们走上一圈,目光扫过李谷儿,又定在挑灯卫大掌令公羊檀身上。
“这是什么造型,去丐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