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观春展开礼单一一审对。
满意、相当满意。
房嬷嬷恭敬道:“这些皆是太后私库里的好宝贝,太后牵挂亲王,万望您养好身子,江山社稷还指望着您呐。”
沐观春眉宇处酝酿出情绪,尽量演出感动。
天下初定,国库空虚,京城之外的百姓多是饥一顿饱一顿,她王府的府库也很空虚,想的就是从梅昭那抢点宝贝。
但也不能太过分,毕竟千百年来,摄政之王几乎没有谁能得个善终。
沐观春素来视功名利禄为浮云,本也无心皇位,可话本有言,小皇帝与太后日后必定会取她性命。
既至此,她还不如争一争。
天下只要姓沐。
谁坐皇位都可以。
遑论这天下本就是她护下来的。
沐观春客套道:“劳烦嬷嬷,务必替本王向太后道谢。”
送走这位一脸奸相的房嬷嬷之后,她点了几样宝贝,命小祥子跑一趟当铺换成银子,随即返回了沧澜院,在寝殿中一边用早膳,一边研读《渣女驸马传》
小祥子快去快回,奉上换回的银票,一共一万五千两。
他侍奉在侧,用小炉热好一壶绍州雕花,斟上一杯,捧到她手边:“亲王,出行的暖轿备好了。”
。
一炷香后,一顶青呢暖轿,从福清王府的后门抬出,不多久停在茫茫楼外。
此乃焕京城中今年新开的青楼。
说是青楼,业务却很宽泛,听说书、看皮影、赌牌局、品佳酿……一入夜比瓦子还热闹。
打从开业起生意就格外红火,乃是世家子弟消愁取乐的好去处,当之无愧的日进斗金。
沐观春身着一袭圆领墨绿长衫,胸前盘绕着繁复纹样,宽袖边缘勾勒一圈金线,足蹬粉底皮靴,头戴白玉冠。
从轿子一出来,整个人金光闪闪。
门口迎来送往的的姑娘认出她是位财神,一拥而上,献上热情服务。
小祥子和一众亲卫也都换上了便衣,眼见她被莺莺燕燕淹没,忙使出虎口夺食的勇气将她拯救出来,再往茫茫楼里头护送。
沐观春抚掉额头的热汗,再摸了摸左额的伤疤,确认没有开裂——她虽然常年做男子装扮,可素有爱美的名声。
嘀咕说:“这的姑娘也太多了。”
茫茫楼的东家不是普通人,是东缉事厂都督兼掌印太监邓棋。
而茫茫楼表面上是青楼,实际是邓棋各路脏钱的汇聚地,在此洗得干干净净,再落进他的腰包。
玉清潇身份非比寻常,还是一姑娘家,能在这处住下,和邓棋铁定有点干系。
可惜《渣女驸马传》并不完整,零零星星的缺失了十数页,否则沐观春对他们的关系了解不深。
小祥子领着沐观春上楼。
三楼。
天字号雅间。
在沐观春的默许下,小祥子短腿一踢,用了一个非常反派的姿势破门而入,粗暴地打断了屋内的歌舞升平与丝竹雅韵。
静坐酒案之畔,沉浸于艺术熏陶之中的玉清潇:“!”
有一说一,她换回一袭裙装后,更是清艳非常。
但沐观春就是对她横看不顺眼、竖看不顺眼。
“福亲王?”玉清潇惊诧道。
亲卫们一拥而上,团团围住她,把欲要起身的她摁回去坐好。
“无关人等通通出去。”小祥子扇扇手,歌姬琴女便跟火烧屁股似的跑没影儿了。
“亲王,您这是何意?”玉清潇满是不解。
沐观春从容不迫地在她对面落座,取过一只洁净的酒盅,斟满后仰首一饮而尽。一滴残酒自她唇角蜿蜒而下,掠过瓷白的颈项,隐入领口。
她的唇角始终漾着微微笑意。
既然来者不善,玉清潇镇定了些,保持安静,等待下文。
沐观春放下酒盅,掏出厚厚一沓银票拍在酒案上:“这是五千两,离开我家璃儿。”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