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里。
笼屉揭开的刹那,白雾翻涌,携着滚烫的热意,送出肉包子的香味,四下乱飘,引着纷纷食客围上来。
摊主是位女娘,听说早几年自立为女户,麻利能干,眼下客官再多也不慌,在围裙上擦擦手,有条不紊的收铜板。
物美价廉,十个铜板五个包子。
沐观春在沐含卿的强烈要求下花出五十个铜板。
女娘用最大的一张荷叶将包子包好,见沐观春漂亮得不像话,收钱的手冷不丁的缩了下,双颊跟着漫出红颜色。
沐观春自始至终含着笑,朝她颔颔首。
沐含卿接下沐观春递来的包子,拿出一个忍着烫,用力撕咬一口,塞在腮帮子里:“明明是一个爹娘生的,凭什么你长得比我好看。”
沐观春坐进包子摊旁的矮桌边,“略逊于我,无需自卑。”
落座在她对面的沐含卿咽下包子,磨磨牙:“我是让你来陪我散心的,不是给我添堵的。”
她心爱的药斋烧没了,还遭了太皇太后一阵训斥。那些言官也不安生,小事化大,上折子埋汰她。
“我昨夜答应璃儿今晨陪她用早膳,结果天没亮你就拽着我出府。”
“言官欺负我,你不替我出气就罢了,还只疼云璃不疼我。”
沐观春余光瞥见墙根儿边一株粉梅花开得正艳,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楼云璃的那件肚兜,眉尾微不可察的一颤,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折下一支。
“算你有良心,还会折梅哄我。”
“送璃儿的。”
沐含卿:“……”
“你瞧,这支粉梅开得比王府花园里的还要好。”沐观春握着断处,满目欣赏,再低头轻嗅,“也更香。”
自我沉醉片刻后,她感觉浑身发冷,缩了下双肩,侧去眸子,发现沐含卿在向她散发着浓浓怨气。
沐观春歪头,无奈道:“你跑去李御史家中,当着人家老母亲的面,把人胡子揪得半根不剩,你还委屈上了?”
要不是她压着此事,满朝文武肯定要群情激愤。
“是他们欺软怕硬,”沐含卿把剩余的包子拍桌上,双手叉腰,“满大街传你要谋朝篡位,他们才敢放几个屁啊,就逮着我这软柿子捏。”
沐观春还是那句话:“略逊于我,无需自卑。”
沐含卿:寒心!
。
东市,熙熙攘攘的街头。
珍宝阁的伙计在六秋的指挥下,将铺子里大大小小的宝贝,装进一口口梨木大箱中。
掌柜的猛擦冷汗,舌头打着结,时不时冒出一句:“公主殿下,使不得…使不……”
这家珍宝阁是梅家的产业,焕京城内最大最豪华的古董铺子。
而梅家是太后娘娘的母家。
楼云璃一早过来,跟逛菜市似的,直接就开抢。
掌柜的粗略一数,装了快有二十抬大箱子,他的心呐,拔凉拔凉的,“小的……不好向东家交代啊,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楼云璃收获颇丰,心情好舒畅,捧着热乎乎的铜胎掐丝珐琅手炉撮了撮:“前几日房嬷嬷来王府看望千岁,空着手来的,千岁不好麻烦太后娘娘补上礼,方才嘱咐本宫亲自走一趟。”
抢劫还抢得名正言顺。
掌柜的快要哭了:“可是……这也……抢,拿的太多了。“
楼云璃斜睨着他:“梅大人贵为户部尚书,这些年贪墨多少茶税军粮,千岁看在太后的面上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掌柜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六秋,掌柜和伙计们辛苦了,多给些赏钱。”楼云璃道。
掌柜垂头丧气:“谢殿下赏。”
楼云璃受下他的谢,轻提着裙摆出门去,鞋尖雪白的绒球一颤一颤着。
小祥子一见她出来,放下脚凳,伸去胳膊欲要搀扶着她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