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云璃音色无起无伏:“严大人进船阁稍候,外头风大,本宫着人为你取些干净衣物来。”
严舟楚受宠若惊,腰弯得极低:“有劳公主。”
楼云璃欲要离开,余光却倏地瞥见那棵巨大的垂柳后头,藏着两个人。
狗狗祟祟。
不用猜准是沐观春和小祥子。
楼云璃心有得意:终于来了!
又不禁埋怨沐观春怎么才来,害她好等。
瞳仁骨碌一转,肚子里的坏水咕噜咕噜地冒,一面从袖中掏出丝帕,一面走近严舟楚。
她发现严舟楚作为男子身量并不算高,勉强算得上是风度翩翩。
楼云璃用丝帕轻擦着他的额头:“严大人,你出汗了。”
严舟楚:?
这么冷的天哪来的汗?
裙袖间的山茶花香像是一匹柔纱,慢慢包裹住他,他惶恐不已,往后缩一步:“公、公主……”
楼云璃嫣然一笑:“你很怕本宫?”
严舟楚似是被她的美貌摄住了心神,一时忘记了回答,看痴了。
。
沐观春猛地一跺脚。
眉心皱出三道痕。
楼云璃有洁癖,从来只给她擦汗,那姓严的算个什么东西。
周围的气压极低,小祥子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心直冲天灵盖,不用问,他也清楚是何缘故。
他瑟瑟发抖。
公主殿下移情别恋的画面太美,不敢看,只敢看沐观春的……头顶。
隐隐冒着绿光呢。
沐观春斜他一眼:“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眼珠子!”
小祥子赶紧递她个台阶:“要不奴才编个由头,把公主请过来。”
沐观春对他的建议很心动,又觉得不太好,捏住下巴,做思考状:“璃儿和那小子年纪相仿,交个朋友而已,本王如果过多干涉,显得小肚鸡肠了吧。”
小祥子:你浑身上下嘴最硬。
他发挥语言的艺术:“夜凉风大,亲王明明是担心公主贵体受寒,哪里是在干涉。”
“还是……不太好,算了——”
忽然掠过一阵大风,水面吹起浪来,画舫猛地晃荡几下。
楼云璃身形不稳,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栽去。
“公主!”
严舟楚眼疾手快,欲要揽住楼云璃的腰,即将揽入怀时,楼云璃偏移重心,稳稳地站住了。
严舟楚只将将握她的胳膊。
这一幕,精准地扎了沐观春的心。
好一只咸猪手,敢碰我家白菜!
沐观春深深深呼吸:“小祥子,快去拆散……拆开他们。”
话音刚出口,楼云璃的呼唤传了来。
“千岁,是你吗?”
沐观春:“!”
糟糕,偷看被逮住了。
好在沐观春心理素质超强,快速调整状态,两手负在身后,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假笑,迈着优雅的步子,不紧不慢,假装路过此处,散步赏景。
她指指池中央的下弦月:“好圆。”
小祥子懵了,下弦月不该是弯的吗?
楼云璃薄唇轻抿,手指绕着垂在胸前的发丝,一副“看你装到何时”的样子:“千岁好雅兴。”
“本王出来散散酒。”
“我还以为千岁是特意来寻我的~”
楼云璃软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