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严舟月激动得差点坐不住。
“当真。”
“我……我这就回去告诉哥哥,他定然高兴坏了。”
严舟月面上欢天喜地,实则此番过来,是存心试探。
外界关于楼云璃和沐观春的谣言满天飞,她听过不知多少耳朵。
毕竟沐观春那般人物,生得好看又权势滔天,哪个女子见了会春心不荡漾。
眼下楼云璃答应邀请,难不成传言有假?
不应该啊,就算她哥哥长得不错,有些才情,但跟沐观春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六秋,送送严二姑娘。”
“是。”
严舟月抽回神,临走时,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绣绷,清楚地看见粉梅花的下方,绣了个“春”字。
交叠在腹前的两手,紧紧交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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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乍暖还寒,戏阁没有燃起炭盆。
戏台上,提线傀儡连翻数个跟头,沐观春坐在台下看得兴致勃勃,手里把玩着一只掐丝珐琅手炉,掌心传来的温度刚刚好。
李谷儿走近她,压低身形:“亲王,茫茫楼里的暗桩递回了信,玉清潇要送一位江湖异士出城,应当是霹雳门的冷绵。”
沐观春挑下眉毛:“什么时候?”
“七日后,相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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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皱水面,相宜湖彻底化了冻。
猫了整整一冬的焕京百姓,像是被春雷惊醒,争先出来踏青玩乐。
两岸柳丝轻拂。
湖面上小舟画舫熙攘相拥,几乎连缀成一片浮波。
一艘雕梁画栋的花船格外扎眼,船身描翠绘彩,气势非凡,舱内丝竹管弦之声袅袅不绝,引来男男女女的侧目。
沐观春端坐主位,嘴角直抽抽。
只因她手底下这帮挑灯卫过于多才多艺。
挑灯卫里男多女少,眼下个个有用途。
总旗官阖目吹埙,镇抚使陶醉抚琴,千户官激情擂鼓。
女卫忙着跳一曲霓裳羽衣舞。
领舞的却是身长八尺的威猛壮汉公羊檀,舞姿那叫一个笨拙,肢体那叫一个僵硬,犹如神婆跳大神。
无比辣眼睛。
沐观春摁住隆起眉心:“这就是你们排练了整整七天的成果?”
公羊檀浑身腱子肉贲张,套着件艳红舞裙,露脖露肩还露腰,闻言,一个妖娆的旋身,停在沐观春身侧,翘着兰花指,提起酒壶为她斟满酒杯。
“咱们女卫人数有限,实在凑不出一个像样的舞队,属下只能亲自献艺,亲王您可莫要嫌弃哈。”他嗓子夹得快要冒烟。
沐观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摆摆手,让他这脏东西离自己远一点。
公羊檀掩嘴娇笑,腰身一扭,重新混进了舞群之中,活像一只开了屏还四处乱窜的花孔雀。
沐观春看向舱外,只见李谷儿伫立在船头,扫视着四周,红色发带随风飞动,背在身后的阴阳剑一长一短,阴恻恻的。
“看出什么名堂没?”
沐观春唤她进来,“你莫要总站在外头,杀气腾腾的,太容易惹人注意。”
李谷儿转身抱拳:“属下眼拙,暂时没有任何发现。”
沐观春一手抄起千里镜,一手抄起酒盏,起身步到窗边。
举起千里镜到右眼前,从容道:“还是老规矩,咱们摔杯为号。”
李谷儿应一声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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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坞边的风带着些许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