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祥子搓搓手:“今年比去年暖得快些,花都抢着开呢。”
“暖吗?本王为何没觉得。”
小祥子偷偷腹诽,因为爱情的苦太冷。
沐观春继续惆怅:“梨花开了,粉梅该是要谢了。”
她垂下眼皮,盯着桥下流水的倒影。
小祥子鼻尖酸酸的,他跟沐观春年纪相仿,一起长大,自然忧她而忧,喜她而喜。
挪近半步:“亲王且宽心,花谢花开是常理,明年粉梅花还会再开的。”
沐观春举头望明月,“只怕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小祥子:“……”
。
忧伤最是碰不得,一旦开了口子就会决堤。
寝殿里,酒壶已经空了三个。
小祥子在门外急得团团转,想了想,还是拿定了主意,去请楼云璃来劝劝,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前脚刚走,后脚王府右长史捧了几本折子来求见沐观春。
“亲王,内阁那边拿不定主意,特意送来请您定夺。”
眼下酉时将过,天已经黑透。
沐观春沉醉于饮酒,晚膳一口没动,早已凉得透透的。
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外头,不满道:“本王说过闭府谢客,诸事莫扰。”
右长史大气不敢出:“实在是事情棘手,否则也不敢叨扰亲王,还有一份会试考官名单和考生名录。”
“进来吧。”沐观春无奈,从臂弯里抬起脸,拎着半壶酒,晃晃悠悠进了寝殿的东梢间。
书斋尚在重建,这里暂时充作处理政务的地方。
右长史挺识趣,放下奏折就躬身告退了。
沐观春随手翻开一本。
是西南总督的折子,指责云州铜矿烂得底掉,官员懒政,吏治废弛。
采出来的铜还没运出山,就暗地里走私掉一半,京中宝源局铜料稀缺,更何谈铸造。
第二本。
参奏松州粮道的一应官员借着肥差搞贪污腐败,甚至以银钱做礼,为松州知府修造私家花园。
……
提及之人多是由她一手提拔。
内阁那帮老狐狸,怕得罪她,所以才把烫手山芋全扔来王府。
真会打算盘。
至于第三本。
是拟定的今年会试考官名单和考生名录。
是她向礼部和贡院下了吩咐,特意要求送来的。
沐观春呼出一口气,手指点在“会试”二字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
笃、笃、笃。
会试……
原话本里,玉清潇入京复仇,走的第一步就是参加科举,借着今年这场春闱,崭露头角,在金銮殿上被小陛下钦点为状元。
加之有东厂的助力,一时风头无两。
借此在金銮大殿上求娶楼云璃,垂帘听政的太后当即赐婚。
沐观春冷冷一笑。
抖开考生名录,提起朱笔,划掉了“玉清潇”的名字。
随即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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