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势,跟过年下饺子没两样,还伴随着喊打喊杀的咆哮。
这些人目标明确,全冲着严舟楚所在的乌篷船攻去。
小船哪里经得住狂风暴雨般的折腾,顷刻间就被压歪了,翻了个底朝天。
严舟楚落进水里,两只手胡乱扑腾,眼看着就要没顶。
场面乱成一锅粥。
“清潇出事了。”
段妆当即就要派护卫去救人。
冷绵冰凉凉的话音传出乌篷:“你去救她,就是害她。”
段妆双唇一顿,回头看冷绵,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乌黑的斗篷兜帽,盖住脸上的银色面具,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今日怕是没法离京了,”段妆慢悠悠坐回去,“船夫,回去。”
。
福亲王府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正殿灯火通明,却是驱不散沐观春散发出的浓浓的阴冷气息,像是要吃人。
不过刚开春的天气,夜里寒气逼人,沐观春仁慈,准许挑灯卫们换掉湿哒哒的衣服再滚过来挨骂。
“一群蠢破天去的王八!”
“璃儿就站在那乌篷船的船头,一个个跟瞎了眼似的,你们爹娘是只给你们生了半个脑子吗?”
挑灯卫们抖如筛糠。
沐观春来来回回的走,突然狠戳李谷儿的脑门一下,从牙缝里挤出来话来:“公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活!”
挑灯卫们脑袋几乎贴到了地面,化身没胆色的鹌鹑。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沐观春发这样大的火,更确认以沐观春护犊子的脾性,真能干出让他们陪葬的事,于是将希望全部寄托在总指挥使公羊檀身上。
公羊檀感受着兄弟姐妹们投来的求救目光,硬着头皮,膝行半步:“亲王息怒……属下罪该万死。“
实则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明明是您老人家说的摔杯为号,我们才冲过去的。
沐观春揪住他的头发:“你在腹诽本王什么呢?”
公羊檀缩着双肩:“属下哪敢啊。”
沐观春:“你发毒誓。”
公羊檀:“呃……”
沐观春把小祥子招来跟前:“踹死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公羊檀这下是真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哀求沐观春看在多年来他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网开一面。
就在这时,沐含卿走了进来。
沐观春暂时搁下弄死公羊檀的计划,急问:“璃儿如何了?”
“你说呢,春寒料峭,相宜池才刚化冻,”沐含卿唇舌带刺,“璃儿身子骨本来就单薄,这一落水,寒气入体,能受得住?”
她扭头看向一地的挑灯卫:“倒是你们,个个身强力壮,皮糙肉厚,凉水澡洗得倒是痛快!干脆给你们再做上两桌酒菜,吃完爽快爽快。”
挑灯卫们:呜,大长公主专往心窝子上戳呀。
沐含卿又对着沐观春一通数落:“你说说你,捉人就捉人,搞什么牛屎一般的阵仗,何故要沾上璃儿。”
沐观春见她气哼哼的样子,便知道楼云璃没有大碍,也不做解释任由她骂。
沐含卿接着说:“至于那严家的郎君,身子骨同璃儿一样柔弱,呛了水,脸都紫了。“
沐观春闻言,兴冲冲的追问:“他能死么?”
沐含卿:“……”
合着你还盼人死?
沐观春有些失望,叹息道:“他该不会能活吧?”
沐含卿这下是真无语了,医者父母心,她实在是看不惯沐观春这个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