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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4章 鹤尊他们的伤势(第1页)

那三个老祖看到我劈开光幕冲进去之后,站在我身后成品字形的站位里,劫天老祖的锤面还举着,万象老祖的镜面还在转,天引老祖的主镜还在跳。他们三个人隔着那道已经被我穿过的窄缝对视了一眼,万象老祖的声音先从他镜面阵列中穿出来,他进去了。你们怎么不拦?

站在包围圈内部的那七个老祖中,离万象老祖最近的是紫电老祖。她那柄紫电伞正悬在鹤尊阴阳光幕的第三道裂纹上方半寸的位置,伞面九道雷光垂丝还保持着即将落下的角度。她偏头隔着镜面折射的光幕看了万象老祖一眼,声音干哑而理所当然:这不正好吗?

她把紫电伞的伞柄在掌心里轻轻转了一寸,九道雷光垂丝从即将落下切换到了维持悬停,像一口锅的盖子被人掀到一半之后停住了,锅沿的热汽从缝隙里持续地往外冒但盖子没扣回去。他冲进来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故意没拦的。你想想——我们十个人加上十件至宝和功法,他一个小散修,能翻天?

熔渊老祖的声音从熔岩池边翻上来,嗓门比紫电老祖大了不止一倍:让他进来跟那堆残兵汇合,正好一锅端!省得我们一个个追!他说话的时候脚下的熔岩池又往外扩了半丈,暗红色的热气从池面上翻起来在鹤尊阴阳光幕的边缘上烤出了一层细密的水汽。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从熔岩池面上抬起来扫了一圈其它老祖,补了一句:让他跟那堆快死的妖植妖兽在一起,他打起来还要分心护着他们。这不比在外面单杀他省事?

禁庭老祖没有说话。但他面前那尊暗红色小鼎的鼎盖在他听完那番话之后又开了一线——从三指宽开到了四指宽,暗红色的法则压制气息从鼎口涌出来的量比刚才多了一倍。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各持一尊镇海神炉,两尊神炉的炉口光膜在同一瞬间从切换到了,蓝白色的封印网在他们二人之间重新拉宽了将近两尺的宽度,但没有朝我这个方向推过来——他们就停在那个位置上等着。

劫尊老祖那细如丝的九色锁链在他身周游走的度从降到了,但锁链末端的九枚法则符文全部亮着稳定的光芒——他不是收了力,是在等。

劫天老祖站在包围圈里,他的声音从锤面的金光后面传出来,你说的有道理。现在我们十个人——全力催动法宝和功法——他偏头扫了一圈其他九个老祖的位置,锤面在他手里微微转了一个角度,——让他死在这里。那些妖植妖兽,一个都别想跑。

十个人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同时完成了最后一次朝向调整。紫电伞从切到了——九道雷光垂丝从阴阳光幕的裂纹上方收回去,重新在十个人头顶的位置交汇成一张覆盖整片包围圈的九色雷光穹顶。熔渊鼎的法则压制气息从暗红色小鼎的鼎口涌出来,以肉丸子那片区域为中心铺开了一层更厚的法则归零区。

镇海神炉的交叉封印网从切换到了,把玄冥和司寒能够移动的范围压缩到了脚边三尺。万象镜的数十面镜面在十个人说话的间隙中完成了最后一次焦距调整——所有镜面都同时锁定了我站立的位置和我身后那些正在收拢的藤蔓与喘息的身影。

十件至宝在那一刻全部进入了全力运转的状态,法则领域叠加在一起把包围圈内部的空气压得闷。

而我站在鹤尊阴阳光幕的内侧,面前的东西清楚到——我握着刀的手在看清的瞬间又紧了半寸。

鹤尊的阴阳光幕从外面看只是碎了三道口子。进来之后才看到那三道口子每一道都有两尺长,裂纹边缘的黑白光芒正在往外飘散,像一口被撕破了内衬的棉袄,棉絮从破口不断地往外掉。它左翅外侧那排焦羽已经不是七八根焦枯的程度了,是十三四根连着羽根都黑了,焦痕从尖端蔓延到羽管底部三分之二的长度,羽毛尖端干枯卷曲,像一把被人放在灶台沿上烤了太久的大葱——大葱的焦味还在,但那根葱已经蔫了。

鹤尊的鹤眼边缘那道从眼角划到耳后的伤裂得更深了,暗红色的血珠子沿着颈羽往下淌的时候在它焦了三分之一的羽毛上留下了一道黏稠的湿痕,那湿痕随着它呼吸的起伏在慢慢地往下滑。

它的双爪扣在阴阳光幕内侧的晶石地面上,爪尖抠出了四道平行浅痕,那四道浅痕的深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了将近一倍——它撑着光幕的力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重,重到爪尖已经把晶石表层抠出了碎屑,碎屑嵌在爪缝里还没来得及抖落。

小花的藤蔓铺了满地。那些藤蔓的颜色从三天前的深紫色褪成了紫中泛灰、灰中带枯、枯中渗汁的复杂样子。铺在地面上的藤蔓边缘至少有三十多处焦黑断口,每处断口周围的藤蔓组织都在皱萎缩,像一根被反复烤过又泡水的干菜叶子——水泡不进去了,边缘的齿痕已经不再整齐了,剩下的那些牙根也在渗着浅灰色的花汁。

她的主藤蔓上那道被九劫雷锤砸出来的旧勒痕从深可见汁变成了深到可见藤芯,勒痕两侧的藤蔓组织翻卷着,露出一层淡绿色的芯层,那层芯层正在以极慢的度变成灰白色。她的花瓣边缘那排原本就缺了三四颗的豁口现在又多了两道,豁口的位置正在往外渗着一种比花汁颜色浅了好几个色号的透明液体。她的花苞垂着,花瓣合拢了大半,只有在呼吸的时候微微张开一线——那一线开合之间露出来的那排残缺的牙齿已经不再磨了,安静地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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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丸子缩在藤蔓堆的正中间,几千只眼睛闭着一大半。还睁着的那两百只眼睛里的光芒从降到了,像一盏被人拧小了灯芯的油灯,火苗只够在灯芯顶端烧出一个米粒大小的黄点。那颗彩色球体缩得比正常尺寸小了将近三分之一,它体表,露出来的皮肤表面覆着一层混色烫痕,有些地方还在微微渗着透明的体液。

三大妖王挤在肉丸子的右侧。鼠王那截断了的尾巴尖断口处已经没有血珠往外渗了,断口表面干了一层灰褐色的痂壳,但它那双豆大的眼睛在暗红色的熔岩余光中从亮变暗了不止一个色号。蟑螂王背甲上那三道交叉裂纹从背甲边缘延伸到了翅鞘根,裂纹边缘的硬壳翻卷着,露出底下浅色的膜质翅鞘,翅鞘表面有几道细小的裂缝正在渗着透明的体液。蝙蝠王挂在旁边一根断柱残骸上,右翼那道贯穿的撕裂伤比之前又裂开了一寸,暗紫色的血珠顺着翼膜边缘一滴接一滴地往下落,在地上积了一小滩紫色的湿痕。

玄冥和司寒站在妖王阵列的最右侧,两具冰甲已经薄得透光了。玄冥的冰甲左肩那块碎了的区域碎口边缘凝着一层薄霜,霜层在镇海神炉的封印网磨蚀下不断地长、不断地退,退的度比长的度快。

他握着弑帝刃的右手从肩到肘外侧那层冰甲薄得像一张纸,透过去能看到底下的灰白色皮肤。司寒的寂灭之刃刀身上那道灰蓝细线断成了两截,靠近刀锷那截还在勉强亮着,靠近刀尖那一截已经彻底灭了灰蓝色的光,变成一道灰色的细纹嵌在刀身上。

七只噬魂虫被万象镜的空间锁壁压缩到了一个极其狭小的范围之内,七只虫子挤在一起,翅膀几乎碰着翅膀。大哥的触角断茬还在但没有继续长,二哥的翅尖焦痕比之前深了一倍,三哥四哥五哥六哥各自带着不同程度的翅膀裂缝和虚空符文暗淡。七妹那对嫩金色的翅膀上的金粉已经彻底没了,翅膜上那三道裂口全都在渗着细小的虚空血珠。

她缩在六个哥哥围成的圈里,翅膀搭在六哥的翅根上借力撑着不让自己掉下去,六只眼睛里的光芒暗得像三对已经烧到末尾的灯芯——烧着,但快烧完了。

鹤尊的神识在我冲进来的时候又追了一遍,声音哑得像一口锅烧了一整天之后锅沿都在起焦壳了:……小花撑不住了。她用了三天生命法则给我们续命,自己的妖力散了四成。

小花在我冲进来之后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气息。她那朵合拢了大半的花苞在那片灰白色的光芒中最后朝我的方向微微一转,花瓣开了一条极窄的缝,缺了牙的豁口里漏出来的声音细得像一根快要断了的丝线——那根丝线在我识海里轻轻颤了一下:上仙……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那根丝线断了。她的花苞合了回去,比刚才合得更紧了一点。

我看着他们。鹤尊的焦羽、小花的枯藤、肉丸子的闭眼、三大妖王的裂甲、玄冥司寒的透光冰甲、七只噬魂虫挤成一团的翅膀。他们的伤势比我在外面隔着镜面折射看到的重了不止一个档次。外面那些老祖在笑——他们算计好了让我冲进来,让我看到这些,让我带着这些残兵在十件至宝的全力运转下死。紫电伞的雷光穹顶在头顶持续亮着,熔渊鼎的法则压制在脚下铺着,万象镜的锁定光束在周身密密麻麻地绕着,九劫雷锤的锤面在身后举着,镇海神炉的封印网在两侧收着。

我用暗金色的气血裹着那句话说给了在场的所有人——鹤尊、小花、肉丸子、三大妖王、玄冥、司寒、七只噬魂虫——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那声音穿过碎了三道口子的阴阳光幕、穿过小花的枯藤、穿过肉丸子闭着的眼睛、穿过三大妖王的裂甲、穿过玄冥司寒的透光冰甲、穿过七只噬魂虫挤成一团的翅膀,落在他们每个人的识海里。

我弯腰把小花的藤蔓轻轻扶正。那根主藤蔓的尖端在我掌心里软塌塌地搭着,干得脆,像一根被烈日暴晒了三天的干藤条,叶尖已经卷了。她没有反应,花瓣合着,那排原本会咔咔磨动的牙齿安静地贴着花苞边缘,像一盏已经烧到快要熄灭的油灯,灯芯还在,但火苗只剩下一个米粒大的黄点在晃动。

小花。我说,声音不大,你要撑住。我来了。

她合拢的花瓣微微颤了一下。只是一下,像风从她边上走过的时候,枯叶在地上翻了个身。

我把手从她的藤蔓上收回来,探进储物袋里。

“等会我布置五行封天阵,你们在安心养伤!”

我把五行阵旗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布置好阵法同时,把储物袋里那些在九宫八卦阵里攒下来的妖兽肉和法则晶石碎屑也一并掏了出来。暗金色的气血裹着那些东西推到他们面前——鹤尊的脚边堆了半尺高一叠晶石碎屑,小花藤蔓根部压了两块最温润的木属性晶核,肉丸子身侧滚过去几颗火属性的小碎块,三大妖王身前各落了一块对应属性的结晶。玄冥和司寒面前放了那几块阴寒属性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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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上的动作和声音一起把阵旗插进了晶石地面。七面阵旗同时没入地面,同时启动,五行封天阵的光芒从阵旗落点的位置同时升起——赤金、深蓝、翠绿、土黄、银白五色光芒在七面阵旗之间连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壁。那道光壁从地面升到一丈半高的时候停住了,像一个倒扣的碗把鹤尊、小花、肉丸子、三大妖王、玄冥、司寒、七只噬魂虫全部扣在了里面。阵壁内部的气息与外部的法则压制隔开了一层,从外面看向里面,那些正在渗血的口子和正在消退的光芒似乎变慢了一些。

鹤尊站在阵壁内侧,左翅那排焦羽还在微微抖着,那双鹤眼透过五色光壁落在我身上。他的破锣嗓子比刚才更哑了,但那股本鹤就算只剩半条命也要跟你说清楚的语气还在里面:小子——可以!这个阵能撑一阵子!他顿了顿,翅膀尖朝阵壁外面那层正在聚拢的彩色天幕方向点了点,但是你自己要小心——那些人那些法宝有古怪,本鹤被围了三天,到现在也没看明白他们那几件至宝配合起来到底有几层叠加效应——

没事。我朝阵壁里面偏了一下头,把右手换握的星辰刀重新调整了一下握姿,暗金色的气血从刀柄朝刀尖淌了一趟,在刀锋上凝了一层薄厚均匀的光膜。只要你们还活着的就好。他们那些法宝再诡异——我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已经被紫电伞九曜雷光穹顶笼罩了大半的天空,又看了一眼脚下正在持续铺展的熔渊鼎法则压制区,有我这些厨具诡异!

鹤尊没有再说话。它那双焦了一圈的鹤眼在阵壁内侧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它把那只撑着阴阳光幕的爪子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前,尾羽缺了半截的根部的方向朝我偏了一下,像是你赶紧打完过来的意思。

我把七面阵旗的最后一个节点确认了稳固。五行封天阵的光芒在阵壁外部凝成了一圈完整的五色光晕,把阵内的气息彻底与外面隔绝了。阵壁外面是十件至宝和十个老祖的法则领域交织成的彩色天幕,阵壁里面是他们。

小花的藤蔓在阵壁合拢之后从灰白色中重新透出一丝极浅的紫意在往藤尖末梢走,肉丸子那双还在闭着的眼睛里有一个微微睁了一下又阖上去了。

我偏头看了他们一眼,走出阵法中。风雷足在脚底从拧到了全力释放,紫金电弧在靴底铺开了一圈完整的电网,电弧网格从我脚底朝四面扩散了将近一丈的半径,把我站的那片地面和周围正在铺展的熔岩池热浪之间隔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然后我转过身,背对着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壁,面对着那片由十件至宝和十个老祖的法则领域交织成的彩色天幕。

紫电伞的九曜雷光穹顶在头顶持续亮着,九道不同颜色的雷光垂丝从穹顶边缘垂落到地面,在晶石地面上烙出九道平行的灼痕。熔渊鼎的法则压制在脚下持续铺着,暗红色的气息从法则归零区的地面涌出来,把空气中漂浮的法则碎屑压得弯了腰。万象镜的锁定光束在周身持续绕着,数十道金色纹路从不同角度汇聚在我身上。

镇海神炉的蓝白封印网在左右两侧持续收着,网线的间距正在从一尺半缩到一尺。九劫雷锤的锤面在我身后举着,九道暗纹全亮,像一口已经烧到了最旺的锅盖,随时准备掀开往里倒菜。

你们给我撑住。我在阵壁外面说完最后一句,用暗金色的气血把那几个字推过五色光壁的边界落在里面。然后我转向那片彩色天幕,今天——外面那十个,全部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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