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把手机揣回兜里,偏过头,冲着小陈使了个眼色。
小陈心领神会。
他用力搓了两下脸颊,把原本就因为熬夜而有些凌乱的头发抓的更乱。
连着抽了两晚上的烟,他嗓子早就哑了,眼底也全都是红血丝。
不用刻意伪装,他现在这副模样,就是一个在急诊科熬了半宿的病人家属。
小陈拉了拉风衣领子,迈步走向急诊室走廊的排椅。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走廊。
那个穿着拖鞋的男人正焦躁的在排椅前面来回踱步。
他头发乱糟糟的,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右手用力抠着那个惹祸的塑料瓶。
男人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抢救室大门,急的满头大汗。
小陈走过去,在男人旁边的排椅上坐下。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浑身没劲的瘫在椅子上,抬手揉着太阳穴。
男人停下脚步,看了小陈一眼,又转过头继续盯着抢救室。
小陈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哥们,抽根烟?”
小陈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去楼道口透透气?里面躺着家里人?”
男人本不想搭理,但视线扫过小陈那双熬的满是血丝的眼睛,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在这大半夜的急诊科,大家都是被折腾的够呛的可怜人。
男人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烟,跟着小陈走到走廊尽头的通风口。
打火机擦出火苗。
男人凑过去点烟,小陈注意到,这男人的手抖的厉害,连着吸了两口才把烟点燃。
一口浓烟吐出来,男人紧绷的神经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太他妈倒霉了。”
男人夹着烟的手指还在抖,声音里带着后怕。
“好端端的,差点连命都没了。”
小陈靠在墙上,弹了弹烟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怎么搞的?”
男人用力抓着头发,把手里那个塑料瓶举到小陈面前。
“就这破玩意儿!”
男人咬牙切齿,眼底全是怒火。
“我女朋友用了这个,刚开始只是说下面有点刺痛,我还以为是不适应。
结果才过了不到十分钟,她就开始喊浑身痒。”
男人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我开灯一看,她从脖子到大腿,全是大片大片的红斑,有些地方都起水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