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很有趣,你没有否认那些药物试验是你策划的,你也没有解释你做那些事的目的。”
“怎么,你很在乎解释吗?”
“我觉得该有那么一个解释。”
“而问题是,提供解释不该是我的责任,而是为我工作的人的责任,比如说你。”
林安指向自己,“我?”
卡莎扬眉,“对,你,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做那些药物试验,我又为什么之后都不会再做了。”
林安手支下巴,作思考状,“让我想想有什么高尚的、适合您使用的借口。”
卡莎大笑,“我不需要高尚,我只需要诚实。”
林安放下手,说:“那我现在就有一个答案。”
卡莎抬手,做了个示意她说下去的动作。
林安说:“你做那些药物试验,既不是为了永生,也不是为了进化,你是为了——试验失败。”
卡莎说:“很有创意,你怎么想到的?”
林安说:“我有一个朋友,他的思维就是这样,不断将玻璃砸向地面,以此来获得玻璃永远不会碎的确认感。”
卡莎大抵没有听出她在说格缪,径自评价:“一个蠢货。”
“是吗。”
“玻璃一定会碎,可我没有那么蠢,我不会做将玻璃摔下去的事情。”
“那您做的事情是为了?”
“为了试验失败,这点你说对了,只是我知道这些药物不是玻璃,而是一旦碎了全人类都会遭遇大劫的炸弹。”
“然后你就摔炸弹。”
“不,我是要看,如果炸弹爆炸,我还有什么办法做出弥补……万幸的是,炸弹从来没有爆炸过。”
林安解读卡莎的话,道:“你是说,药物试验没有成功过。”
卡莎点头,“一次都没有。”
林安诧异,抿了抿嘴唇,道:“可如果其他人成功了呢?”
卡莎盯她,“你想说路易斯?”
林安说:“他曾经对我说过,他的试验早已成功。”
“不可能。”卡莎迅速否认了这一可能。
“为什么?”林安问。
“这种事不可能不留痕迹,试药需要金钱,需要场所,需要大量的试药人,我一直在管控他们的数量。”
林安失语,拧眉,“女士,你谈论他们的语气就像在谈论家禽。”
卡莎却说:“是又如何?”
林安:“……”
“林岸,你有没有想过,饥饿为什么会从现代消失?这是因为有人看中了人的特质,提前支付了购买他们生命的货币。”
“您的言t论真是恐怖。”
“我只是在陈述真实,不过,这不代表我就赞同那些极端的行径,我的试验全都走了合法途径,并支付足额报酬。”
“是啊,你只是隐瞒了他们,那些药物究竟会给他们的身体带去什么罢了。”
“错,我没有隐瞒,这是律法本身的漏洞,法律还需要进步,永远如此,当然,进步的方向和速度由人决定。”
“由您。”
“也不只是我,”卡莎近乎用一种谦卑的语气说道,“你也可以。”
说完这句话,她朝她伸出手。
权力的橄榄枝此刻无形地出现在卡莎的掌中,她握着一端,另一端大方分享给她。
林安却纹丝不动。
卡莎等待了她几秒,表情毫无遗憾地收回手,握住自己面前的红酒杯。
她举杯。
林安顿了顿,也举起自己的杯子。
她们没有碰杯,不过,品酒、放杯的速度却保持了同频。
卡莎欣赏地看她一眼,“我们很有默契。”
林安说:“嗯。”
说完,她从口袋里摸出第二根棒棒糖,塞进嘴巴,甜味盖过酒的苦味,她感到心里舒服一些了。
但这只是心理作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