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川想起来在洗手间碰到的那个小朋友,有些诧异地回头——
然后看见了小男孩儿的母亲。
梁西卉正在后面追着腿脚极快的小男孩儿,一张白皙的脸红扑扑的,眼含秋水,懊恼地叫:“椰子!你给我跑慢点!”
她身着简单的运动服,模样和几年前并无区别。
依旧是活色生香的漂亮,纤细,稍微运动皮肤就会变红,像一颗水分很足的水蜜桃。
陈璟川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和那双梦里出现了千百次的眼睛直直对上。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这双眼睛和她很像的小朋友真的是她的儿子。
梁西卉同样愣住了。
她想过可能会有朝一日重新见到他,但没预料到会如此突兀,猝不及防。
尤其斯净还抱着自己的腿,叽叽喳喳的说:“妈妈!这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好人叔叔……”
在宝宝这里,陈璟川是一个‘好人叔叔’。
梁西卉呼吸一滞,拉着斯净转身就走。
陈璟川追上去,绕到她面前。
“我送你吧,”他顿了下,继续说:“回你老公那儿。”
他想表达自己对她没有任何冒犯,只是……看到了她和跟着她的唐香都拿着许多东西,也许不方便。
梁西卉沉默几秒,笑了笑。
“不用了,陈先生。”她声音是一贯的软甜,客客气气地说:“我老公会来接我。”
“所以,不麻烦了。”
柔软的声音依旧,可现在经她之口的每个字都宛若一把温柔刀。
陈璟川只能看着她离开,面色依旧平静。
可那双一贯深邃如海的眼睛里‘渴望’毫不掩饰,犹如烈火冰河一样汹涌着,任谁都无法忽视。
章琮月虽然贵为千金小姐,但她一贯不是眼高于顶的性格,反倒是偏内敛,所以很擅长观察别人。
所以哪怕陈璟川的神色看上去根本没什么变化,她也能瞧出来他隐秘的失态,也听到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说‘有事’的男人刚才主动开口要送那个穿运动服的女人。
这种不加掩饰的双标终于令她脸色难看到极致。
章琮月咬了咬细细的牙齿,下颌线绷紧,快速离开了商场。
费孑目睹着这一切,真是恨不得上前给陈璟川一肘子。
“你说说你!”他恨铁不成钢的怒道:“就这么把人家海胜的大小姐气走了!”
陈璟川就仿佛失了五感一样,压根不理会他,只盯着梁西卉离开的方向。
“人都走了半天了,”费孑翻了个白眼:“你至于吗?跟丢了魂儿似的。”
陈璟川倏然看向他:“所以你也看到了?”
“看到什么?”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反倒令费孑一愣:“梁西卉吗?”
陈璟川‘嗯’了声。
他终于放心这不是幻觉,够了。
多年不见,梁西卉和从前的区别并不算大,她并不是喜欢打扮的特别精致的女孩子,只是自身条件太好,随便穿身宽松的运动服,头发留的特别长,扎成马尾辫都在腰间晃,清水芙蓉面,一双漆黑的眸顾盼生辉,依旧有种大学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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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西卉在回家的路上一语不发。
她周遭的气氛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仿佛笼聚着一团乌云,随时会下雨。
这是这位温柔和善的大小姐身上从未出现过的氛围,让已经在梁家帮佣三年的唐香都不敢说话,安安静静搂着已经睡着的斯净。
直到梁西卉终于开口:“阿香,椰子为什么叫刚才那个男人‘好人叔叔’。”
她声音很轻,怕吵醒熟睡的斯净。
唐香也同样小声:“卉姐,刚才那位先生就是椰子在洗手间碰到的叔叔。”
梁西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嗯了声。
回到家,她直接钻进浴室。
浴缸边缘垫着厚厚的浴巾,梁西卉躺在上面,乌黑的发丝如瀑倾洒在洁白的肩背,藏在水里,宛若雾气匍匐中的水妖。
她几次潜下去又浮上来,可平日里忘却不开心事情时百用百灵的手段,这次却不管用了。
梁西卉无法忘掉陈璟川的那双眼睛。
他的瞳色很深又很清澈,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像是深不见底的凛冽寒潭,但每每看向自己的时候却总是很温柔,仿佛多情又很会哄小姑娘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