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界几乎被列作禁术,且需得是涉及生死存亡的大场合才可施展,这么久以来,也就当年龙族签订休战之约时用过,还是沐浴焚香,斋戒三天后,于敲锣打鼓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歃血为盟的,隆重得浓墨重彩。
怎么在魔域比吃饭都容易!
她到底是想得太美了,居然会期待遇到一个正常的魔族人,这还不如先前那两个小魔呢。
简直是魔中恶鬼——魔鬼!
鸣枝连忙询问:“那,这是什么契约?”
少年许是有些不解她的反应,“共生契。”
虽然依旧没听说过,但从字面上,她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妙。
鸣枝欲言又止:“什么是……‘共生契’?”
他终于略感意外地歪头往前凑了凑,“你不知道共生契?”
她应该知道吗?
这难不成还是魔族的必修法门,人尽皆知的那种?
鸣枝此时已经顾不得拐弯抹角地套话了,只好说:“因为我……”
“你知道黑水滩吗?”
对方十分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鸣枝:“……”
你怎么该知道的不知道!
少年未能如她所愿,像先前的小魔那般闻弦音知雅意,两个人于是沉默地对视片晌,各自都感觉到了一条名为“沟通”天堑鸿沟。
鸣枝别无他法:“就是、就是……”
她沉痛地承认:“我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我们那里没有这种东西,这么讲你能明白吗……”
对面疑惑的星眸蓦地一展,看上去大约是听懂了,了然地轻轻颔首。
“喔……原来黑水滩是这样的地方?”
言罢他似是很快接受了她的说法,颇有耐心地解释起来:“共生契么,嗯……你听闻过天地生灵间的共生关系吧?”
“就跟那个差不多。”
“一些弱小的魔族为了生存,会选择互相抱团,以提升整体实力。
“我的话,情况更复杂一点。我这毛病只在望月之夜发作,平时并不需要谁保护,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和那些缺乏自保能力的魔兽结契。”
“它们提供自己的血给我,而我给予庇护,算是各取所需。”
言至于此,他语气里满是懊悔:“唉,上一只和我结契的共生兽前段时间寿终正寝了,原本我还养着一只备用,但瞧它太小,便打算再等一阵,谁知偏偏那么巧……”
鸣枝听完这番描述就意识到麻烦大了,又是血又是共生的,绝非普通术法。
如果违背约定,带来的反噬必然非同一般。
“那、那这契约,你能解除吗?”
少年从那边一抬眸,眼底的促狭倏忽一闪,然后他说:“我当然不行。”
就猜到会这样!
苍天啊,这怎么办!
她可是一个奸细……咳,一个卧底,结成如此来路不明的契约,今后还怎么干偷鸡摸狗的事!
鸣枝急得团团转:“你可以再去和别的魔兽结契么?就是之前准备的那只。”
她提议道:“你不如多结几个备用着,我不需要人保护,把机会让给它们比较好……”
“这不行。”
他盯着她的表情看,像是有些新奇,“共生契都是一对一独一份,没有三心二意的道理。”
你们结契都不讲究,这会儿倒是讲究上了!
鸣枝纠结地发了一阵愁,问:“契约的意思是,我得在每个满月之日提供自己的血给你?”
对方思索着一点头,“不过我也不是每个月都有需求,没要紧事的时候,在家里窝一宿也就过去了。”
“你放心。”他居然还出言安慰,“我不经常咬人。”
“……”
那自己不是被绑在这了吗?
不仅不能离他太远,甚至去哪里都不方便,更别提暗中行事了。
她还要找到大魔都的所在,还要探查魔族的底细,一大堆事等着做……
魔族的契约判定严格吗,提前放点血存着给他备用行不行得通?
鸣枝只觉现状一团乱麻。
她才来魔域多久,就已经经历了被人欺骗,被人追杀,现在还被迫成为了别人的……跟班!
魔界果真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