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表哥不是护不住她,是明知会给她惹祸,还反反复复那样做。
他是故意的!
他一直说她没用,没有他活不下去,没有人会要她,她只能跟着他,等他找房子安置。
可是明明王爷就要她,她在王爷身边活得很好,王爷从不说她没用,王爷说她不懂可以问,教她好多事,教她变好,而不是让她继续什么都不懂……
王爷对她,才是真的好。
表哥那种……不是。
苏无苔恍然大悟,垂目手腕的齿痕,想到表哥曾咬得鲜血淋漓,而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细细想来,表哥在她身上、心里,确实没有留下任何……他说的“喜欢”已经被王爷修正,他要养她作“外室”也不再可能,三年“小黑屋”被王爷拆除……有王爷在,表哥的风雨再也无法浇漓。
她再也不听他说话,不要再看表哥了。
心念辗转见,苏无苔感觉演一演说的轻松释怀,徐徐倾吐一口气,她抛却过往,在脑中清明的震撼升天里,冷不丁又撞上一朵湿云——“继续饿死你……”
“饿死”这俩字还是字面意思吗?
她一点点歪头,侧目赵抚衡。
赵抚衡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苏无苔越品越绷不住,这人说着说着,怎么又不正经了?亏她还听得投入,每个字都认真记脑子里头。
“什么人呐。”苏无苔扒拉他手,远远坐一边儿去,表面气汹汹,内心疯狂消化赵抚衡的话。
赵抚衡没她的后背可摸,只能继续摸海东青,脸上笑意不减,心底波澜不惊——看来苏舟行对无苔并无多少真心。
可惜了。赵抚衡真真是觉得可惜。
假使苏舟行真是良人、真心爱护无苔,以无苔纯粹到极致的性子,苏舟行会得到一个倾国倾城且全心全意的妻子,宸妃和裴叔夜更会全力托举,扶他平步青云,未未来无可限量,甚至有可能接替裴叔夜的地位。
这样的苏舟行,岂止宁王,东宫怕是都要主要示好。
可惜天命摆在眼前,他舍近求远,攀含章郡主的高枝。
不过,若非苏舟行眼瞎,无苔又岂会出现在他面前?
赵抚衡凝视小脸涨红的苏无苔,放下海东青坐过去挤她,挤得她“嘤嘤”嗔啼,抱来放腿上,将她熟透的小红脸压入颈窝——她是他的,无论什么路径,不管多么曲折,她终要走向他。
当年若非父皇强纳宸妃入宫,裴叔夜的女儿、京城最耀眼的明珠,也会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现在她依约来到他身边,剩下的就是他的事。
昭告天下,迎她入府。
武县就在眼前,武家人究竟什么态度,即将见分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重新开始…”孤要你,想
金辂车内,静静依偎。
海东青呼呼安睡,小兔子哒哒乱蹦,小马扎安安静静,桌案上的粉蜡笺被风扑簌簌吹起一角,起起落落。
队伍在山崖与山涧间蜿蜒成蛇,缓慢行进,不疾不徐。
——
武县。
驿站早已清空戒严,落车处铺陈青锦地衣,正厅张挂锦帐、铺设茵席,门楣加设青色幔帐,一步一景都仿宫室风流。
厨房温着三牲太牢之膳。
厅堂摆放金银器具。
卧房更换新绸被褥。
驿丞、驿卒抓紧时间反复演练跪拜、上膳、退下的路线与动作,默念不得抬头直视。
驿站大门外百步处。
王府司马陆茗携属臣、出巡官员恭迎。
因为册封国公的典仪,州刺史阮怀民也再次赶来,统摄州官、县官、地方耆老、致仕旧臣……
二三百人身着公服,列队迎候天子册封使与秦王殿下。
其中,受封的武家居于正中。
宸妃的父母——武景云与柳令仪将受封从一品赵国公与诰命夫人,二人又居核心位置。
静默等待中,武景云夫妇思绪纷涌——
十六年前,女儿发现怀孕并决定宁死也不将孩子记在武德帝名下,就第一时间就告知他们。
当时女儿引时疫入垂光殿,抱必死之心,想用瘟疫遮掩有孕,躲避死后验尸。武景云束手无策,无奈称病请辞,卸去尚书令实职与散官官衔,携家人归乡。
女儿惹下塌天之祸,他们没有逃亡,守着族谱、数着日子,等待杀身之祸。没想到战战兢兢半年,没等来女儿的死讯,竟等来邻国叩边。
边关战火一烧十六载,礼部带头攻讦女儿是祸源灾星,女儿自请降位分、禁足清修。
数载过去,窦氏凭借秦王立下的战功又复中宫皇后位,女儿却在冷宫冷殿,禁足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