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抚衡柔弱,摇晃,继续摇晃,苏无苔“噗嗤”发笑,从海东青那边抽回手,重新拥住他,捧住他的大脑袋哄:“你要紧,行了吧?。”
一句话,哄得赵抚衡眼底窜火,握住她的手用力拽回,苏无苔眼看他要化身为狼,赶紧撑住胸口:“坐好我给你擦洗,一会儿水凉了。”
说罢苏无苔逃似地起身,赵抚衡捉住她手腕,扬着骄傲的下巴,一字一顿:“口说无凭,有多要紧,证明给孤看。”
“怎么证明?”
苏无苔感觉他在胡搅蛮缠,很好笑。
可是心底暖流又翻涌着,说出自己都没想过的温柔的话:“坐好,水要凉了,给你擦完,我用你用过的水和锦帕擦洗自己,像你待我那样待你,够不够证明?”
说完苏无苔莞尔一笑,拿开他的手,确认海东青暂时安稳,捡起地上的锦帕,回去桶边试水温。
还好,耽误一阵也没有凉。
重新挑一张绣了鸳鸯的锦帕,入水浸湿。
清灵柔软的水声,在山洞回响。
赵抚衡坐床,双臂支在身侧,静看苏无苔拧帕,待她款款走来,目光一错不错,看她。
火热的视线,烤得苏无苔耳尖透明带血,眉眼低垂,睫毛落下阴影,她展开锦帕铺放他胸口,手底有些犹疑,脸颊越来越红,似乎因为赵抚衡胸膛太宽阔,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杨子见逵路而哭之。”赵抚衡勾起嘴角,挑眉:“无苔见孤身体而迷之。”
沙哑的声音传来,饱满紧实的肌肉在手底震动,苏无苔听不懂语义,却听懂了话音,脸红发烫,抬头白他一眼,便离奇地运锦帕、沿他肌肉线条起伏游走。
赵抚衡舒服地仰头,喉底徐徐吐气——她是在擦还是摸,又是这种摸法,她夜夜都这样摸他,到底是有多喜欢他的肌肉。
不过她喜欢就好,见识过他的身体,无人能入小无苔的眼了。
赵抚衡眯起眼睛享受。
苏无苔吭哧吭哧围着他转,是一只勤劳小蜜蜂,仔仔细细,轻轻柔柔擦拭,受伤的手臂不敢碰,肩背有些细微擦伤,她下手更轻,擦完轻轻呵热气,希望可以为他缓解疼痛。
擦完上半身,为他套上干净的中衣,苏无苔掀薄被,红着脸扒拉中裤,轻容纱柔软轻盈,薄如蝉翼。
赵抚衡的身体,对苏无苔而言是摸得多看得少,坐得多看得少。
随着被子彻底掀开,小兔子睡醒了,打着呵欠冒头,粉红兔耳朵一点点支棱。
苏无苔完全无法直视,扭头就想唤程玄义进来帮忙。
她这样喘不过气,会死在洞里!
苏无苔提步跑,赵抚衡一指勾住她后领,薅她回来,眸色暗暗地,语气怪怪的:“剪开。”
“哈?”苏无苔缓慢眨眼—我没听错吧,好好的裤子要割破?
但是侧目一看,确实斑斑血迹,想来无法再穿,而他们之间早就坦诚相对,一时之间,苏无苔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脸红心跳什么。
她在照顾他,不用想太复杂。
深吸气,寻来神医挂在墙上的剪子,拈起裤管,火光照在磨得光亮的铰剪上,金属光泽一点点割破透明轻纱。
“嚓嚓——嚓嚓——”
剪刀发出金属摩擦的锐响,轻纱断裂有细微的绷弹声,一根根纱线断裂,一寸寸肌肉显露。
小小的破坏性动作,带来一种微妙的掌控感,她可以操纵赵抚衡后颈的鸡皮疙瘩,现在还能剪破他的贴身中裤,她好像越来越深入到他的世界。
苏无苔的呼吸在剪子上凝成雾,干了又湿。
赵抚衡眯眼注视苏无苔鼻尖冒汗的小情态,头上的玉冠玉簪左边偏偏,再右边歪歪,换着角度欣赏小无苔。
他是胳膊受伤,四肢麻痹也在好转,并未虚弱到不能起身收拾一条中裤,但是脱给她哪有被无苔探索、被她小心翼翼地照料有意思?
白嫩的小手拿不住沉重的铰剪,她笨笨发抖,像个初上战场的新兵蛋子,随时会把剪子戳进肉的笨拙,就像你永远无法预测一个新兵能闯多大的祸,带来极致愉悦与期待感,细碎的呼吸从他脚踝往上烧。
苏无苔认真下剪刀,怯怯避开里层。
小兔子打招呼,她视而不见。
置之不理又脸红回避的小模样,可爱到犯规。赵抚衡受用到极点,沉浸在这一刻,余光淡淡瞥视周遭,眸底一抹暗色涌动——他就要这样做,在她大伯的地方与她确认关系,与她亲密无间,谁都不能对他们指手画脚,更何况她已经爱上他,离不开他。
战战兢兢,苏无苔侍弄剪刀。
两条大长腿在她手底下显形,挂回去剪刀,拽走剪破的中裤,中裤与中衣堆放一起,罗袜裹在里头,她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生起温暖的河流,柴火气更是让她浮想联翩,记起他们之前照顾小白兔的溪边,王爷递来烤鱼的香气。
他好像真的一直都在照顾她,对她很好。
苏无苔嘴角含笑,去拧锦帕,背对赵抚衡,赵抚衡灼热的视线要把她烧穿,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在笑。
王爷好像心情很好,就像昨夜他说她爱上他的时候,提什么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苏无苔眉心一跳,心说要不要趁机跟他“讨个恩典”?就像程玄义说的那样?
苏无苔回到床边,展开锦帕从膝盖往下擦。
赵抚衡眸色一凛,抬手抚向她发顶,想说小无苔偷懒,一些很关键的地方没擦,那里很需要她照顾,却见苏无苔忽然抬头看来,目光碰触,赵抚衡心里咯噔一声,有不祥的预感。
王爷果然心情很好。
苏无苔看着他罕见放松的眉眼,心跳如鼓,她给自己鼓起——王爷答应了不会掐她凶她,会好好听她说话,她想知道神医为什么掳走她,老爷子为什么诅咒她,他们好像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她想当面问清楚,非常想。
“王爷,我能去见见神医大伯吗?”苏无苔开口。
赵抚衡眸色瞬间结冰,嘴角柔和线条绷紧,呼吸几不可察地凝滞,悬在她发顶的手指蜷缩一下,终究没有落下。
她声音怯怯的,表情敛着,带着一种不知死活、也不管他死活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