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他抽着冷气下床,愣是拖着步子,咬牙换上新被褥枕头,又咬牙爬上床。
纱布又渗出斑斑血迹,他抚摸呼噜呼噜睡大觉的海东青,无奈叹气:“无苔生气了,好可怕,现在只能靠你了。”
慢慢地,洞里头咆哮声渐弱,水声也见弱,赵抚衡想象着苏无苔一件一件穿衣,嘴角上扬。
“咳咳。”
他咳嗽。
苏无苔心头一紧,系衣带的手猝然发颤,旋即冷“哼”朝天翻白眼——又玩这种把戏,她才不上当,傻子才上当,这个骗子!疼死他算了!
“海东青你怎么了?”
赵抚衡的声音突然慌张。
苏无苔太阳穴猛跳。
“海东青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赵抚衡更慌了。
苏无苔四肢僵硬,水盆里浮荡赵抚衡的骗子脸,她感觉是陷阱,应该是陷阱,绝对是陷阱。
“海东青!”
赵抚衡又喊。
可怜的程玄义,在洞口没忍住揭帘子,被赵抚衡一个眼神抓住。
程玄义瞬间看懂自家王爷的眼神,无奈至极,也无语至极。
“海将军!”他惊声一唤。
“铮——”
苏无苔的心弦崩断,腰带胡乱打个结,撒腿直奔床前,手腕还没触到海东青就被赵抚衡一把擒住。
“没事了,好像是做噩梦,虚惊一场……”
赵抚衡腆着脸继续装,海东青茫茫然抬头,小小鸟脸上挂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苏无苔眉头都要拧烂,“你、这、个、人!”
赵抚衡死活不撒手,可怜巴巴拉近她,“搂着睡,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苏无苔胸口憋着火,简直要炸膛。
赵抚衡轻轻晃她胳膊,苏无苔一点都不想搭理这坏蛋,再纵容她就是傻子笨蛋!
赵抚衡抓住她小手摇啊摇,臂膀纱布上新渗出的、刺目的红,又让她心里某个地方泛出酸软。
被骗的怨气像被扎破的球,“噗”一声漏了个干净。
算了,跟个伤员计较什么……
可是这条为了救她被他亲手割伤的胳膊,怎么就不肯老实休养,非要拉扯她?
“别乱动。”苏无苔把住他右手,凶巴巴瞪:“再不爱惜身子,我不管你了。”
“那你睡这里。”赵抚衡迅速抬下巴示意。
苏无苔定睛一看——被褥居然不是染血的粗布,换成了王府的独窠绫!
她一下子失语至极。
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有力气不知道自己爬浴桶里洗洗,用在这种地方?
她快要气死了,气王爷不好好照顾自己。
可是王爷何曾露出过这种表情,这样巴巴看着她,等她的点头答应,他是傻子吗,流血带伤换被褥,就为了哄她睡觉?
夜夜都在一起,差这么一晚?
有这么舍不下她?
苏无苔气恼,心底却像被海东青的细绒毛来回抚弄,酥酥麻麻痒痒,感觉很讨厌,但是又没有那么讨厌,想叫停,又觉得继续下去未尝不可,憋气的小脸逐渐粉红。
这个人真的是……
偷罗袜被发现之后,怎么好像破罐子破摔了……
苏无苔嘴角抽抽,用自己的脸红替他难为情。
“快上来。”
赵抚衡又催,脸上云淡风轻,唇色渐白,太阳穴藏不住青筋。
“等等。”
苏无苔眯眼凶他,转身收好换下来的衣物,取来荷包放在枕头底下,又为赵抚衡拆下发冠、散开头发,才爬上去,扑进他怀里。
拥着香喷喷的小身子,赵抚衡心中熨帖,手放在她散乱的发丝,缓缓闭上眼睛——
无苔小荷包里的方寸之地,他已经挤进去一颗夜明珠、一块乳石,再填点什么东西,才能尽快把那颗糖挤出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