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挥手,宫娥悉数退出。
“本宫将亲自为你灌顶,贺你新生。”
赵晏清一步一步靠近。
脸上掩饰不住欣赏,欣赏她、更欣赏自己挑人的眼光,他放在心里的女人,完美回应了他的期许。
当赏。
“一个全新的你,应该有一个更配得上你的男人。”
他步步紧逼。
苏无苔起先还硬挺胸脯不动,可他真就笑着欺近,居高临下,手悬在身侧,却好似随时抬起,落到她身上。
这念头一出,赵晏清像是得到默许一样,手动起来,擒住苏无苔右肩,旋即手掌张开,像把玩一样在光滑的肩膀抚摸,随后用力——
“撕拉!”
衣袖脱落。
右臂突然一凉,又被汤匙水汽包裹,苏无苔看着自己的衣袖,冷汗瞬间疯蹿,慌忙中连退几步,脚下一空,回头一看,身子随视线倾斜——要摔入汤池。
“小心点。”
赵晏清长臂一揽,将她拉回去。
“躲什么?”他嗤一声,嘴角在笑,那笑甚是勉强,近乎一种自嘲,虽然揽着苏无苔的腰,却并无下一步动作。
“本宫若是那种人,上巳节还轮得到赵抚衡?”
赵晏清目光幽幽落到她右臂,“怎么伤的?之前没看出来。”
苏无苔低头一看,手臂上六个血窟窿,是之前在王府安抚海东青的时候,被利爪勾破。
“来人!”
赵晏清吩咐外间,“取酒和清创的药来。”
须臾片刻,宫娥鱼贯而来。
同时带来一个消息:“启禀殿下,裴大人来访。”
赵晏清听言一怔,裴相忽然造访,必有要紧事。
“乖乖上药。”赵晏清将她的衣袖卷了成团,塞进她嘴里,“瞧着伤口很深,忍着点。”
说罢,赵晏清径直赶往麟德殿。
侍卫守在殿外。
裴叔夜坐立难安,听到脚步声就迎上去,“太子殿下。”
“裴相有事见教?”赵晏清也急,没到位子就着急问。
“此来是为松州战事,兵部转运粮草军资等一应事宜,殿下有何打算?”
裴叔夜见他落座,心下安稳,只要太子不接近女儿,女儿就暂时安全。
事前秘密送女儿来东宫,成了最大的掣肘,他不能直接开口要人,眼下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等影卫救走无苔。
高台宝座上,赵晏清没有心思商讨,直言:“裴相特意前来,想必已有成算,你我之间,但说无妨。”
“老臣以为,是否拖延战事,令秦王久在牢狱,拖垮其身体。”
听言,赵晏清支颐沉思几息,罕见地摇头,“逻些是帝国心腹大患,秦王府倾巢而出,正是一举痛击逻些的大好时机,本宫身为储君,不能因一己私利而枉顾帝国百年霸业,至于赵抚衡,待到镇西军凯旋回来的庆功宴,你先前拟定的计划正好水到渠成。”
“储君仁德,实乃臣民之福。”
裴叔夜话音未落,赵晏清起身,“裴相若无旁的事,本宫——”
“怎么,殿下有要紧事?”裴叔夜立时摇头表示惭愧:“看来老臣来得不是时候。”
“此话差矣。”赵晏清重新落座:“裴相还有何事嘱咐?”
“还有万民血书一事。”
“唔?”赵晏清顿时警觉起来。
裴叔夜为了救女儿,只能将扳倒中书令的暗棋徐徐托出:“老臣得闻密报,凉州刺史阮怀民已派人往并州调查血书一事,倘若他携带有人刻意引导的证据、又领着削藩的功劳入京,恐怕不大压得住。”
“阮怀民倒向秦王府了?”赵晏清有点意外,“武家就在凉州,他为何舍近求远?”
“秦王以削藩功劳收买,这可是流芳千古的美名,一旦入京受赏,阮氏将来不可小觑。”
“裴相的意思,是拉拢还是——”
赵晏清不说透。
裴叔夜卖关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
谈话间,黄昏转为黑天。
麟德殿中灯火通明。
影卫避开东宫侍卫,继续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