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夫杜含光换囚构陷秦王谋反,处斩立决。
太子失察,约束杜氏不力,着幽居东宫思过。
郿县县令卢恭安,持天子旌节,宣国威于叛境,不战而屈人之兵,擢为抚州刺史。
凉州刺史阮怀民,身在州府心系朝廷,护送卢恭安入宁、查处并州伪造万民血书有功,加授太尉,赐爵武县开国侯,食邑千户,世袭罔替。
虎贲郎将颜延,护卫秦王出巡,查处含章郡主杀夫逆案有功,晋为虎贲大将军。”
宁国削藩,终于尘埃落定。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聚焦赵抚衡与两位朝廷新贵,尤其是县令出身的卢恭安,一跃从七品荣升三品大员,实在令人咋舌。
司马陆茗和兵部礼部一众出巡的朝臣也在殿中,眼里的羡慕根本藏不住,可谁叫他没在小娘娘受委屈的时候出头保护,如今小娘娘是帝国的天女,赵国公府的千金,他没有冒死相护的情分,自然分不到一勺羹。
不过秦王府今非昔比,东宫只剩空架子,想了想,陆茗觉得他这个司马的前程也大有盼头。
早朝过后,赵抚衡在朝臣向两位功臣道喜的时候,去往金吾卫衙署。
他是金吾卫上将军,去那里避嫌正合适。
卢县令倒是满脑子王爷和小娘娘,闷头就要去找,阮怀民拉住他,悄声耳语:“忍忍,待王爷与娘娘大婚,才好去道贺拜见。”
卢县令眼珠子转了转,先忍下来。
他和阮怀民夫妇都暂居凉州设在京城的进奏院,也即办事处,等待各项文书工作走流程,再折返凉州与抚州。
尤其卢县令现在是卢刺史,他的抚州还没完成建制,先领了一个建抚州进奏院的活,方便日后抚州官员进出京城办差,也开始敲敲打打,小兴土木。
时下京城风行向秦王府方向烧香叩拜,尤其鹰群飞翔的时候,满京城都拜活娘娘,满京城虔诚许愿。
卢县令也听说天女娘娘的传闻,每天吃饭前也焚香,拜一拜。
——
六月十四,是约定的日子。
上玉华山,见姑母,会女道,吃桃花酿。
赵抚衡却实在不方便去玉华山。
他从六月十三一大清早就抱着苏无苔道歉,早朝也称病告假,细细与她解释父皇的猜忌——东宫已被架空,他一家独大,皇姑母不问朝政,但是能量恐怖,此时宜静不宜动,如若父皇因他们登山而怀疑立政殿祥瑞为结党伪造,此前所有的心血都付诸东流,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难的不是天降祥瑞、加冕天女那一刻,最难是平平稳稳落地、坐实,让父皇彻底接纳。
他掰开了揉碎了跟苏无苔阐明。
苏无苔早就看懂了,理解也接受,但她偏不点头,可怜巴巴蜷赵抚衡怀里,伤心难过,泫然欲泣,要哄,要抱,要补偿,要长在他身上。
谁叫他日日上朝,苏无苔嘤嘤嘤,满肚子抱怨。
小白兔时时刻刻都有海东青陪呢,就她每天早上起来摸到冷冰冰半张床,还要看两小只在她面前挤成一团。
早朝在卯时,他每天寅时正刻起身,苏无苔实在撑不住,已经好久没有给他穿衣裳,没能亲手将罗袜塞他胸口,也没有人为她挡晨间刺眼的光,在她睁眼的时候吻她的眼睛,与她缠绵赖床。
他现在变得很讨厌,只有半天时间给她。
苏无苔要报复,先缠再啃。
裴大伯觉得赵抚衡更讨厌了——谁家顶梁柱装病不上朝,躲家里和没过门的未婚妻腻歪?
俩人怎么就黏黏糊糊分不开,成何体统?!
每每脾气上来,他就隔空暴揍裴叔夜——都怪老三,否则无苔现在应该在裴家,是闺阁里正经八百的千金小姐,才不会这样没过门就当了别人的小媳妇。
可恶。
但是毫无办法。
裴老爷子劝不动,裴二伯也说不好。
裴大伯只能日日瞧着,自己生气自己憋。
赵抚衡搂着苏无苔哄,一天一夜地哄。
苏无苔美美地看他唇瓣开合,时不时将他扑倒。
六月十四的太阳刚起,一声鹤唳响彻秦王府,玉华山的女道乘着晨露与曦光,抵达秦王府。
王府近侍忙不迭迎入门,引来后院,低声叩门。
赵抚衡床边不留人守夜,他得自己出去应门。
稍微一动,苏无苔抓他兔子。
“嘶——恶习。”
苏无苔笑眯眯,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缝。
小惯犯,无法无天。
赵抚衡拿她莫可奈何,怎么哄都不撒手,最后俩人都穿戴整齐,一起出门。
女道一身青纱衣,飘然独立晨风,一派仙风道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