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引人怀疑,她慢慢退出去。
八月的阳光真好啊。
她抬头用脸迎接太阳,频频回望娘与外祖母拥抱的那一片屋顶,心中无比思念赵抚衡。
一封信,换娘回家团圆。
王爷的母后挑破最后的恶意,不再恨娘。
王爷的父皇对娘还是有几分柔软,放娘回家。
娘依旧思念爹。
爹也没有忘了娘。
虽然还说不上完美,但是她心里暖洋洋的,像上巳节禁苑汤池的水在胸口流淌,踏实,熨贴,波光粼粼。
她好想告诉他,她好快乐,好幸福,想要的一切都已经拥有。
快来,快来,快一点来娶她,她默默呼唤。
慢慢悠悠,她在后宅徜徉,沉浸在幻梦一般的陶醉。
裴家父子听闻武大小姐回府,关起门不敢出去见,她晃晃悠悠,带着点醉意绕过去。
“祖父你帮我算算好不好,冬至还有多久?”
“还有三个月。”
“那怎么行?”苏无苔当即就要走,“这日子不好,得改!”
“无苔。”裴二伯不大好意思,拦住她去路,“武大小姐,就是你娘她,她还好吗?”
苏无苔想了想,“不好。”
裴大伯心火蹭地窜起来——“狗皇帝欺负她?”
“不是。”苏无苔摇头。
“那是……”裴老爷子脸上挤出一点笑:“好孩子,好好说,有什么祖父能做的?”
“娘她想我,也想爹。”
裴家三父子登时缄口。
苏无苔仰头望天,“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陪着娘,让她开心。”
晃晃悠悠,她又摸到荇芝屋里。
“表姑母。”她摸小狸奴的湿鼻头,“表姑母你说,怎么才能让三个月歘一下过去啊?”
“等不及了?”荇芝笑着将红色锦盒藏入妆奁。
“嗯,王爷他是不是故意的?”苏无苔又挠小狸奴脑袋,“他说我有恶习,是不是得改了他才来娶我?”
“什么恶习?”荇芝趴卧凭几,凑到她跟前。
“唔……”
苏无苔不说,她干笑一声,撒腿就跑。
——
转啊转,旋啊旋,她看着日头,来到莲花池。
海东青全身毛都长齐,恢复成一只漂漂亮亮的雪白大鸟,最近一直在尝试重新飞翔。
从跑跳到稍微离地悬空,进步肉眼可见。
小白兔一天比一天焦躁,在它身边绕啊绕,朝它脚上跳,往他展开垂地的翅膀上爬。
海东青扑棱棱用羽扇拍它。
它就用耳朵盖住自己,趁海东青起飞,又撒欢一样冲出去,化身雪白泛金的闪电,顶它撞它,绊它。
坚持不懈,骚扰到底。
海东青不堪其扰,却也只是用翅膀拍,尖喙和铁钩爪绝不冲它。
苏无苔日日见它们这般,也想去绊赵抚衡,可是那个坏人现在连影子都摸不到。
她围绕荷塘采莲蓬,采了六朵,再折一片莲叶,走过去分给水榭中侍婢与驯鹰师。
海东青见她犹如看到救星,蓝色的瞳仁瞅一眼,苏无苔立刻躬身领命——抓捕小白兔,抱住了盘腿坐下,剥莲子吃。
莲子芯味苦,是大伯要用的药材,统一攒莲叶上。
“去吧。”苏无苔轻声对海东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