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香理不直气也壮:“娘子爱花,人家送花,为何要拒?您瞧瞧人家季家多大方!这些都是稀有名品的牡丹,不单送了整株花,还一送就是一车,哪像咱们府里……”
沈卿婉见那些牡丹确是国色天香,一时也欢喜,不好再强硬地退回去,拂了人家的面子。只嗔了含香几句,说下次不许再自作主张。
含香见她肯收了,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县主府。
县马斜倚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石纹路。他脸上挂着笑,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让站在阶下的二人浑身一僵,“人呢?”
马三捂着还未痊愈的脸颊,鼻青脸肿的模样透着狼狈,他嗫嚅道:“爷,兄弟等也没办法,那季家的郎君突然冒出来坏了好事,兄弟……实在没办法。”
白德道:“爷,那女子的身份麻烦,要不……咱们换个人选?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高晖哂笑一声,并不接口,原本他对沈卿婉只有三分兴趣,如今被人拦了,倒生出七分执念来。
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将其攥在手心。
经过一阵短暂的寂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高晖的心腹高七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爷,不好了!孟玦那边好像发现了什么,领兵去了码头……
“幸好武船头反应快,当即烧了船,令其余人弃船逃了,才没叫孟玦捉住把柄。”
高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旁边的矮凳上,矮凳翻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马三一双贼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他提议道:“爷,若是真的想要那娘子,不若趁此机会将那孟玦除了。
“如此一来,既能无后顾之忧,还能抱得美人归。”
说着,附耳奉上一计。
这一席话把高晖听了个耳满心满,转身便往县主的寝院走去。
县主正斜倚在软榻上,神色慵懒,手中把玩着一串红玛瑙珠,见他来,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高晖蹲在她腿边,讨好地为她捶着腿。
“说吧,是有什么事求我?”县主放下手中珠串,单手撑着脸问道。
高晖一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夫人,那孟玦查义仓已经查到私船那边了……”
一语未完,县主坐直了身子,冷着声道:“你说什么?”
“夫人莫急,他虽查到了那私船,可我们在颍州这么多年,上上下下,哪没有我们的人?早有人通报了过去,武船头已经烧毁了所有私船。
“任他孟玦机智过人,也不过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翻不出什么花来。”
县主先是没好气地将高晖数落了一通,又道:“话虽如此,可孟玦这厮在这颍州一天,我便不能放下心来……”
高晖道:“夫人担心,亦是我之心事。为夫想过了,唯有斩草除根,才无后顾之忧!”
县主看了过去,正色道:“他毕竟是侯府出身,又是状元郎,深得天子器重,贸然动手,只怕不妥。”
“谁说要我们动手了?”,高晖接过话道。
县主转过脸去盯着他看,挑了挑眉道:“你有何计策?”
高晖凑近她耳边低语,县主眼底闪过一丝意动,向他偏着头笑道:“倒是个好法子,人家是借刀杀人,你这是借天杀人。”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2026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作者碎碎念:没有把情敌扼杀在摇篮里的后果就是,后面天天吃醋。
第27章风雨欲来山满楼似是用动作
倏忽数十日过去,孟玦收到通州书信,言粮价已平。
虽说那夜未能擒获一人,一场大火却将粮食走私渠道烧得干净,教那干贼人短时日内不敢再起波澜。
本是佳音,他看罢信,面上却无喜色——只因那幕后主使,依旧逍遥法外。
思及此,他眼神暗了暗,心中另有盘算:前次往惠和县查看义仓,随行一批人,消息走漏;此次查私船,他刻意换了几位官员协同,偏偏又有风声透出。
两次泄密,接触核心信息的官员范围骤然缩小。再掐算消息传递的时间差,排除掉事发时不在城中、无传递条件之人,最终锁定了三人。
他唤来绿松,命他在府里挑几个能干的,分开盯紧那三人,将他们的会客、出行一一记录。
绿松领命而去。
这日下值路上,孟玦坐在轿子里闻听外面较之平常,热闹更甚,便掀帘看去。
但见长街多了许多七夕才有的小玩意,小塑土偶,名曰“磨喝乐”,悉以雕木彩装栏座,或用红纱碧笼。又以黄蜡铸为雁,鸳鸯、龟、鱼之类,谓之“水上浮”……【1】
货郎走街串巷,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跟在轿侧的绿松,也不禁被那些颜色艳丽,造型独特的新奇玩意吸引,一双眼胡乱瞄着,停在一家卖“谷板”的摊位上。
那谷板是以小板上傅土,种粟令生苗,置小木屋花木,作田舍家小人物,有村落之态。
绿松指着那摊子道:“郎君,马上就是是七夕了,您瞧那摊上的小玩意多好看,大娘子又爱花木,要不……买一个回去送给娘子?”
绿松等了半晌,未闻孟玦回应,便知他的意思,只得悻悻闭了嘴,心里暗忖:自家郎君什么都好,就是不解风情。
待孟玦回到清轩院,刚踏进院门,脚步便顿住了。
院内花圃新移了几株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地绽着,是极艳的朱砂色,衬着碧青的叶子,张扬得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