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5别躲我
林予安在躲自己。
当程远洲发出什麽时候再拍视频的消息被无数次拖延或回绝後,他更加确认这个事实。
这一切都要从程远洲被邀请留下吃饭那天说起,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像失控的赛车一般,让人无法控制它的行进轨道。
俗话说天时地利人和,但一件事为什麽会失控,很明显,现在的原因出在人和上。
林予安原本在位置上坐得好好的,没等人齐,就拿起碗筷开始先夹菜吃,结果被林韵一声令下,从自己的宝座换到面对程远洲的位置。
那个位置本来是林韵的,他妈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没找,直接说小宝咱两换个位置。如果人脸能实时显示一个人的心理状态,林予安觉得林韵现在脸上肯定明晃晃写着要撮合他和程远洲。
林予安端着碗磨磨蹭蹭换了座位,没敢擡头看对面的程远洲,只听到袁谨严问小程喝不喝酒,小程回答不怎麽喝,等我回去练练,下次找个时机好好陪叔叔喝。
装,继续装。
程远洲面不改色地用脚尖轻踢林予安小腿,又丝毫不惊讶地接下对方递来的眼刀警告。
“怎麽不看我。”
林予安读懂程远洲一张一合的嘴型,回怼一句你不好看。无视程远洲的挑眉又继续埋头扒拉米饭,卤牛肉片顺着碗沿掉在米饭上方,从它入侵林予安视线的角度来算,正是对面的人夹来的。
林予安用沾着米粒的筷子把牛肉片按进饭里,又一起卷进口腔。
食物没错,不能因为程远洲而浪费粮食。
程远洲看着对面不想看自己而低头展现出的发旋,心里又给林予安记上一账。
林韵和袁谨严只当这是两人之间磨合的必经过程,没讲话,也没制止,甚至还有点隔岸观火看大戏的心情。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是林予安二十三年来吃过最折磨的一顿饭。
但更煎熬的事才刚刚开始。
“收拾厨房的事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我和你爸出去散步消消食。”这句话随着两道人影一同消失。
水龙头开到最大也冲不散紧绷的气氛。
小小的竈台边摆放着用了一大半的各种调料,还有因长期使用导致有些褪色的沥水盆丶稍微脱线的抹布丶参差不齐挂着的厨房用具。明明两个人已经拍摄过无数次二人空间,但完全体现出生活气息的物品和环境让现在的画面莫名像……
刚用完餐的新婚夫夫。
程远洲正在仔细擦拭沾染些许油烟污渍的瓷砖,紧接着又把攒满的集烟管道摘下来,递给一旁洗碗的林予安。
林予安没及时接住,倾斜的管道让油污顺着弧度滴进水池里,沾着洗洁精泡沫的手掌握住一端,油腻黏糊的液体粘连在指缝上。用力抽了一下,没动静,另一端也被人紧握住。
“干什麽?不是要洗吗?”林予安问。
“怎麽不戴手套?”程远洲空闲的手指了指水池台上的另一副橡胶手套。
“洗个碗而已,不用那麽麻烦。”
程远洲没有跟他废话,用力抽出管子的瞬间油污飞溅在水池里,集烟管咚的一声掉进去。
他摘下手套,手指扣住林予安的手腕,温热的水流正汨汨涌出,滴到手背上只觉得发烫。
林予安挣脱着手向後退半步,程远洲看出他的意图直接侧身一步将人圈在水池前。
“洗洁精和油渍沾久了伤手。”
缓慢且低沉的声音惹得林予安脑袋发昏,竟一时忘了反驳。
程远洲的拇指按在他的虎口处,由下而上地抚过,带着一丝力气一下又一下刮着手指,泡沫在两人交叠的指缝溢出,粘腻的油渍也顺着指节被冲刷而下。
林予安的手被整个包在潮湿的掌心里,腕骨上的小痣时不时被蹭几下。他低头看程远洲的手指仔仔细细地给自己做着清理,喉结不由自主地随着他揉搓指尖的动作上下滚动。
双手被洗净差不多时,程远洲的手有离开的趋势,林予安猛地抓住他的四根手指,溅起的水珠蹦在两人小臂上。
“怎麽了,不舍得?”程远洲故意低下头在林予安耳边说话,唇瓣似有似无蹭过耳畔。
林予安在程远洲怀里无处可逃,只觉得刚刚那句话让两人之间的温度再次升高,大脑彻底停止运转,“不是,你丶你离我远点。”
“那你松手。”程远洲晃了晃被紧抓住的手,明明一下就能挣脱控制,却还是忍不住想逗逗难得没有炸毛的小猫。
林予安盯着他小臂上凸起的青筋,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掉,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尽头藏在卷起的袖口下。程远洲的大拇指还在自己手背上摩挲,攥在掌心里的指节偶尔抽动弯曲。
双手被释放的下一秒程远洲就从旁边抽出几张厨房用纸,细心地将林予安的手擦干。又捏着他手腕慢慢套进手套,冰冷的塑胶薄膜贴在肌肤上让林予安回神。
“我自己会戴……”林予安蜷缩起指节,却被程远洲捏住手指调整手套。
“啪。”
一声脆响。
手套边缘弹在林予安的手腕处,白皙的肌肤上瞬间浮现出一圈淡淡的红痕,林予安被弹疼了,哼唧一声立刻抽回手。
林予安用手肘顶住程远洲的胸膛,用劲往後推。
“那剩下的一只你自己戴。”程远洲带着轻笑退回到竈台边。亲眼看着人把另一只也戴好後,还故意夸赞一句安安真棒。
明明是在自己家,林予安却没有以往敢回怼程远洲的勇气,他对程远洲的感情似乎在那个吻後有了变化。
消食完回家的夫妻两在楼梯间碰见拎着厨馀垃圾的程远洲,整个人很明显已经收拾好准备回去的模样。
礼貌点头,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