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娘本来是在扬州府相依为命,直到他娘跟一个来自盛京的傅姓男子好上了,今年八月,男子派人接他娘去盛京。
明思没打算跟着住他家碍眼,只是想送他娘过去,这般送了一路,不料途经滁州时他娘感染风寒,护送他娘的侍卫和婆子们都使唤不动,于是明思让他们先照看着,自己回城去抓药,稍后再赶回来。
那天他带着药包回到林子里的时候,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马车的去向,直到天亮时,在另外一条路上看见翻倒的马车。
他看见一堆尸体垒在一起,车上携带的金银细软都被搜刮走了。
他拨开侍卫、婆子的尸体,找到他娘,背着人报官,衙门的人说:是土匪。
‘那路挨着山,经常有土匪出没。’
‘还好你呀,当时不在这群人里,不然你也是土匪刀下的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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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马车停了,两个仆人谈话声戛然而止,刚扭头,就见车帷子被人撩了起来。
这次被逮了个正着,他们面色惨白,几乎可以说是瞬间滑跪下来,膝盖重重地在铺着地毯的木板上撞出沉闷的一声,噤若寒蝉。
来人并没有进来,只站在外面,探进来一只修长劲瘦的手,看着是握笔的文人手,可虎口的茧子和手掌下若隐若现的薄茧,昭示着这并未一个文弱书生的手。
仆人一前一后跪着,低着头,余光里只能看见外面那位大公子晃动的鸦青色暗纹衣摆,四处好一阵安静。
傅璟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几息,淡淡抽回目光,看向跪在车厢里的下人。
他并没有苛刻什么,态度平正温和,带着点疏离感:“起来吧,下次注意些。”
秋原站在傅璟的身后,虽然没有看见车内的情况,但是他耳朵好,老远就听见了这两个下人的叽喳声。
秋原眉心一皱,轻呵道:“照顾小公子还这般吵吵,再有下次,自己去领罚!”
两个仆人点头如捣蒜,低头应是,可迟迟也不敢从地上起来,低着头继续跪在地上。
傅璟最后看了眼榻上躺着的人:“把车窗关上吧,要是着了凉,又要病发了。”
支着的车窗被人关上,挑车帷的人也放下手,绷紧的气氛松弛下来,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坐下,喘口气。
傅家大公子傅璟,为人宽厚温和,但从他院子那些规规矩矩的侍从来看,治下的手段,绝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温和。
两个仆人本就是在傅家做事,平日在府里见到大公子院子里的人,都下意识绕着走,更何况见大公子了,那更是耗子见猫。
一人说:“真不知道大公子院子里那些下人,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另一人木木脸:“好了你别说了。”
明思眼珠动了动,睁开眼看向垂头丧气坐在旁边发呆的仆人。
队伍到了客栈,有人把马拴在马厩里,明思躺着的鞍车太大进不去,只好先停在客栈外面。
两个仆人还在马车里坐着,闻见飘来的菜香,偷摸开了条窗户缝向外看,不由得口齿生津。
看见外面有侍卫已经吃上了饭,肚子先叫了一声,两人面面相觑:“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等秋大人安排。”
瘦脸的仆人支吾半天:“额、我肚子不舒服,我去解个手就来。”
另一个人老老实实等同伴解手回来,左右等了会,不见人来,他坐立难安,撩开帘子一看,见对方蹲在树底下吃起饭来了。
“直娘贼!”那人骂了一声,从鞍车跑出去逮人。
明思睁开眼,他动作迟缓地坐起来,一双眼眸黑白分明,是上等的浓墨,他身上不适感很重,有高烧后的浑身疲软酸痛、因久未进食胃里像起了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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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是深秋,草木不再是藤黄、花青调配出来的墨绿色,枯黄的叶子带着秋韵打着旋翻飞。
傅璟看完人之后就进了客栈,客栈清了场,支起大锅开始烧饭,店小二忙着给各位爷端茶倒水,跑来跑去赔笑着说:“各位爷先坐,请稍等片刻!”
秋原让掌柜安置好食宿事情,正要向傅璟请示要不要再给明思请郎中号脉,傅璟把手中的茶盏放下。
他冷不丁说:“今天赶路一天,他之前又昏迷好几天,今日醒了也该饿了,饭好后你给他端些清淡的粥过去。”
秋原反应了几息,才意识到这个‘他’是谁,他慢半拍意识到什么:“方才小公子醒了?”
醒了是一回事,想让人知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单看他不吭不响还躺着不动,大概在顾忌什么,傅璟等明思来问。
傅璟用茶水过杯:“一会你带着郎中一起过去看看他,我就不去了。”
他们在滁州找到明思的时候,明思就已经病倒在床上神志不清了,当时让人去请了郎中,一堆人又在滁州停留了一天,等人情况好转,才开始赶路。
本想着要等病好了再走,实在是时间紧迫,盛京还有事情等着呢。
秋原赶紧让人去医馆找郎中过来,又催促厨子先熬粥,多做些清淡东西。待郎中到了,粥也熬好,便往明思的鞍车处走。
只是他还没走到地方,就见看着明思有个仆人慌忙跑来,仆人神色慌张,见面还未开口,膝盖先一软跪在地上:“秋、秋大人!”
“秋大人——小公子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发布了~全文存稿,但是可能还会修改。本文纯纯感情流,就是想写写小情侣,小短篇~
冷漠大哥
路上只有一条山道,周遭乌漆嘛黑,月色在地上镀了一层银白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