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思考方向。
但沈墨的脑子转得比这更快。
那个被你师父救下的老人,沈墨忽然说,他留下的玉简,和你手中这块玉佩——方才玉佩与那道意志产生了共鸣。你确定玉简已经毁在栖霞谷了?
林风一愣,旋即瞳孔微缩。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补天阁千里迢迢灭你师门,不会只为了销毁一块玉简就罢手。沈墨的语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他们要的是玉简指向的东西。玉简毁了没关系,知道玉简内容的人——你师父,已经死了。但还有一个人知道。
那个老人。林风脱口而出。
对。十三年了,补天阁的人出现在天都城,而你的玉佩同时有了感应。这意味着两件事。沈墨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那个老人可能还活着,而且就在天都城附近。第二,补天阁此次降临,与当年那块玉简有关。
与天骄会有关?夜枭插嘴。
不好说。沈墨沉吟片刻,天骄会刚结束,各方势力齐聚中州,补天阁选在这个时候露面,要么是天骄会触动了什么,要么天骄会本身就是他们的棋局——中州天骄辈出,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补天阁暗中培养的人?
这话说得在场三人心里都是一沉。
天骄会上那些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真武宗的小武神周通、无极剑宗的剑子林霄、瑶光圣殿的圣女苏璎……哪一个不是身世显赫、背景清白?可补天阁暗中经营不知多少年,谁知道那些的背后藏着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沈墨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我们怎么办。
这不是一个问题,是一个选择。
补天阁使者的降临如同黑云压城,所有人都本能地想要退缩。夜枭已经在用眼神暗示——走,趁还来得及。雷猛虽然重伤但咬着牙点头,显然也倾向于撤退。
林风没有表态,但他的手又攥紧了玉佩。
沈墨环视一圈,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夜枭看到的一瞬间后脊就窜上一股凉意——他跟沈墨打交道不算短了,知道这人在认真算计的时候,就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退。
沈墨只说了两个字。
那可是补天阁——夜枭急道。
正因为是补天阁。沈墨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退到天涯海角,他们想找你还是找得到。现在退,等于告诉他们我们心虚,反而引火烧身。不如反其道而行——他们以为我们会跑,我偏要留下来,看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拇指大小的星辰光点——那是星辰傀儡的本源核心。
之前让傀儡跟了屠刚一晚上,有些有意思的现。沈墨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在聊天气,屠刚那个粗人,不简单。他在听雪楼密室里见的不是血鲨旧部,是一个穿血袍的——身上有股气息,和方才那道意志同源,但弱得多。大概相当于使者的仆从,或者……媒介。
夜枭的瞳孔猛地收缩:补天阁的人,已经渗透到血鲨旧部里了?
不确定是渗透还是合作。沈墨将星辰光点收入掌中,但不管哪种,都说明一件事——补天阁在天都城的布局比我们以为的深。而瑶光圣殿方向方才那道意志降临,大概率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太小了,不够格。
那是冲着谁?
云潇。
沈墨吐出这个名字时,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云潇仙子的冰魄道体与混沌之力融合之后,在某些感知手段下会呈现特殊波动——这一点我在归墟之眼中就有过推测。如果补天阁的探测术法能捕捉这种波动……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所以你要用傀儡去探瑶光圣殿。林风替他说完了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墨看了他一眼,点头。
星辰傀儡刚炼成不久,瑶光圣殿的禁制对星辉属性的力量有天然的疏漏——毕竟星辰之力本就属阳属光,与瑶光圣殿的根基功法有几分相通。傀儡潜入,本体留在这里。最坏的结果,傀儡被毁,我再炼一具就是。
万一被现呢?雷猛粗声问。
现了就现了。沈墨淡淡道,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的傀儡闯入瑶光圣殿,顶多被当成贪图机缘的宵小。只要不暴露傀儡与我的联系,谁也查不到墨渊头上。
他说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平静。
弱时该蛰伏就蛰伏,该装傻就装傻。这是沈墨从血奴地牢里就学会的道理。在补天阁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一个半步炼虚的散修连蝼蚁都算不上。但蝼蚁有蝼蚁的好处——没人会注意一只蝼蚁在搬什么。
夜枭,你去盯着屠刚和血鲨旧部。如果里面真有补天阁的人,给我把人找出来。沈墨转向夜枭,不用动手,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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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夜枭没有废话,身形一晃,已经没入密室角落的阴影中。
雷猛,你继续疗伤。明天一早要是还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可不管你。
你才半死不活……雷猛嘟囔了一句,到底没底气说完,闭目运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