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立马干咳了两声,试图把话题扯开了。
【咳咳,这都不是重点啊。重点是他这病一发,人是没法理政了,只能让太子监国。】
【可让太子监国是一回事,真心实意放权又是另一回事。】
【咱们虞武帝那可是猜忌了一辈子的老皇帝了,哪怕病得看不清字了,也舍不得把玉玺交出去啊!】
【所以啊,太子批过的折子,他要过目。太子定下的方略,他要推敲。太子想拉拢的臣子,他偏要敲打。一时间搞得满朝文武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满朝文武都捏着鼻子不敢吱声。
但他们心底还是很赞同天幕的话的。一个官家就够难伺候的了,现在还来了两个。这叫他们这些当官儿可怎么过啊?
【但,咱先头说过什么?对!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虞武帝打压太子?那就让他打压呗,又不会掉块肉的。指挥不动大臣?那就指挥不动呗,他不是还有一帮子看似平庸,实则人均概念神的兄弟们吗?】
【于是,在那段时间啊,咱们就会经常看见,太子前脚还在那谨身殿唯唯诺诺的挨着骂,认认真真许诺绝不推行。然后转身就跟他的好兄弟们说:“干!”】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太子监国的这三年,是兄弟斗法的那三十年中,最和平的六十年。毕竟在那段时间里头,就连跟太子林溯对着干了大半辈子的二皇子林沐,都乖巧得不像话。】
天幕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先没绷住直接笑成一团了,连那素来正经的嗓音都染上了明晃晃的颤意。
【说起来,咱们那部《虞朝891》里就拍过一段太子监国时期的趣事儿。】
【说是有一回,信王和四皇子为了今天该给虞武帝送甜皮鸭还是樱桃肉,当场吵了个脸红脖子粗。】
【四皇子坚持樱桃肉更甜,适口性更好,虞武帝准能多吃两口。】
【信王却一口咬定,没尝过的才是最好的。万一虞武帝既喜欢又觉得新鲜,一不留神吃多了呢?】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二皇子被拉来评理。而咱们这位在北境杀伐决断的二殿下,硬着头皮学着太子的作风,给俩弟弟调停——】
天幕上的声音已经毫无职业素养地笑成了一团,好半晌才勉强稳住。
【咳咳,对不住对不住。主要是,咱实在是想象不出,二皇子当时的心理阴影面积得有多大。】
【一个篮球场?还是一个足球场?总不能有一个地球那么大吧?】
林沐的脸当成就黑了。
给闹矛盾的兄弟们当个调停员,他乐意的很。但你要说他是学着老大的样子做的调停——
他敢断言,甭管那会儿子老大是不是太子,他都能抄起家伙,先跟他干上一仗!
这天幕惯会胡说八道,连这种一听就知道不靠谱的事都敢往外讲!
【但兄弟们高兴了,那日日盯着前朝一举一动的虞武帝能高兴吗?】
【那何止是不高兴啊?要不是太医院的太医们太有本事,虞武帝恐怕就不是先退位,而是要先被自己这帮儿子们气得中风了!】
虞武帝眼神一厉,瞪向林溯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杀气。
他确实一心一意的培育着老大,也确实跟老大说过,这把椅子早晚都会交到他的手上。
但说到底,这个位置现在还是他的。老大可以看,可以帮,但绝对不能肖想。更不能打着监国的旗号,擅自发号施令,忤逆他的旨意!
皇家的权威不容挑衅,天子的更不可以。
“老大。”虞武帝头一次对着自己心心念念栽培了多年的大皇子冷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溯倒是丝毫不慌,他很淡定的从人群中走出来,很淡定的跪下。好似那天幕说的,那个“阳奉阴违”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林渡都看傻了。
大哥这是一点都不急?就笃定了父皇看在父子情分上,一定不会怪罪于他?
林沐倒是看着看着就哼笑一声:“也就表面淡定罢了。”
林渡:“……”
罢了,起码大哥还能保持住表面的淡定。这要是换成他,该直接哭出来了吧?
他摸摸的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了二哥林沐的后头。
他有一种预感,等父皇折腾完了大哥,那天幕就该又要往他的身上导引了。
“父皇何必忧心?”林溯淡定的开了口,“天幕所言,不过是对曾经未来的记录罢了。纵观父皇近来的种种举措,不是早已有所改变?”
“儿臣也曾在古书上习得过一句话:蝴蝶鼓翼,而天地气运为之更迭也。”
“既如此,父皇既已将儿臣,三弟,八弟,甚至连同赵大人都已放出,那如今未来如何,又怎会同天幕所言,别无二致呢?”
满朝文武:“……”
虞武帝:“……”
是,是哎!天幕如今所言,无非是后世人所发现的过去,于他们而言,那还是尚未发生的将来。
可两相比照之下,如今这局面早已改变了太多。
莫说是大皇子、三皇子、八皇子了,他们都瞧见那赵家的马车今儿驶出京城,往金州赶了!只怕要不了多久,赵臻那厮官复原职的消息就该传入京城了。
况且,各地已陆续展开了山野菜种的摸排,从信王府上取出的蚯蚓肥也在大肆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