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那个足足有他两个手掌大的罐子,又看了看女孩清瘦单薄的身子,神情不由变得沉肃端严了几分。
好吧,他承认,他刚刚想的,是有点托大了。
苍天有灵,如果以后真有那么几个像应云昭这样资质出众的小孩,那还是得分批次送过来,不然济孤院真的同时养不了这么多头小猪啊。
钟管事翻箱倒柜,翻出了几块扎实干硬,能当砖头用的杂粮干饼,递给应云昭后,翻找仙宝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等他找到了那块被锁在柜子里,看着其貌不扬的旧黄蒲团时,钟管事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毕恭毕敬地将蒲团放到静室中央,一块灰白色的圆形玉台上,方才转头看向应云昭。
“来,云昭,坐上去。”
钟管事的声音很轻,话尾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颤音。
应云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上了石台,女孩如同嚼着松果的松鼠一般,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坚硬的干饼,一边轻松地一屁股坐到了蒲团上。
钟管事瞪大着眼,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蒲团下的玉台。
咔嚓咔嚓,只剩下应云昭嚼着干饼的声音,在静室里清脆响起。
足足一刻钟过去,望着那灰白暗淡,没有丝毫亮起痕迹的石台,钟管事的脸色从原本的兴奋期待,变成了难以置信之色。
只要体内有灵根存在,这方石台仙宝都会亮起光芒,区别只是在光芒的强弱而已。
可是,怎么可能……这孩子明明天生神力,胃口又如此之大,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修仙的灵根呢?!
可是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即便不愿相信,钟管事也只能颓丧地闭上眼,中年人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更深了一层,脊背也像是被打断了一样地佝偻下来,瞬间老了十多岁。
他长长叹息一声。
唉,或许他这辈子,就是与仙门无缘吧。
应云昭啃着啃着,很快把砖头硬度的干饼啃完了,她的腹中这时才真正有了几分饱腹感,她天生带着几分笑意的纯净小脸没有多少变化,仰着头问道。
“钟伯伯,我可以下来了吗?”
望着应云昭脸上的明媚笑意,钟管事眼中的神色有些黯淡颓丧,却也不至于迁怒到一个无辜孩子神上。
毕竟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即便胃口比旁的孩子大了些,济孤院也应该是能养得起的,大不了日后他厚着个老脸,再求仙师多拨下一些银子罢了。
“下来吧,云昭。”
钟管事的声音有些沙哑,语调还是温和的,只是忍不住絮叨道。
“不过咱们以后,可能没有那么多大包子吃了,毕竟舍里还是挺穷的……”
钟管事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女孩无辜懵懂,像是全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的神色,他心头又忍不住有点发软。
唉,即便力气大些,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现在提及她自立谋生的事,还是早了些,等再过几年吧……
“我们回去吧……”
只是当钟管事的手触到静室门扉,他的身体微微僵住,一道原本被他隐隐遗忘的传闻,又浮现出了他的脑海。
听说有些资质特殊的孩童,对灵气感知的方式异于常人,寻常的灵台是测不出来的,只有用更高阶的仙门阵法才可能测出。
但是这种仙门阵法,两年只开放一次,因为每开启一次阵法,就需要一笔不菲的灵石耗费,这笔耗费几乎抵得上济孤舍小半年的支出。
只有那些真的显现出不凡,但又无法被灵台感应出的孩子,才会被送入阵法,检测资质。
传闻数年前就有那么三个表现不凡的孩子,被他们济孤舍的管事送来检测天赋,而那三个孩子中,也只有一位被检测出了拥有些微妖族血统的妖身资质,其余都不过是两个平凡孩童。
而那个大张旗鼓送来了三个孩子检测资质的管事,后续也快成了其他管事口中的一处笑谈。
毕竟有灵根的孩童,本身就是万里挑一的资质,而无法被灵台检测出来,就意味着所有耗费都打了水漂。
而能被阵法检测出修仙天赋,都是万万中挑一,仙门千年难出一位的天之骄子,谁人能敢奢望,自家捡回的孤儿,就恰好是那等万万人之一的修仙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