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层后的静谧几乎有种不真实的密闭感。
安德鲁抬头,喘息了几下,低声道:“锁好。”
艾什莉顺手扭紧门闩,确定外头听不见动静。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早有准备。
房间里一片狼藉。
地毯上散落着筹码、玻璃片和纸张。
桌上的酒液顺着边缘流淌下来,渗入地毯,带出一种腥甜又浓烈的味道,混着汗味与焦灼的空气,几乎令人作呕。
灰衣男靠着墙,缓慢地支撑起身体。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显然他不知道刚才到底生了什么——只是瞬间,世界就跟他脱节了一样。
“你们……也是神眷者?”他声音抖,语气不稳,眼神中闪着深藏的惶惑。
艾什莉歪着头,像是在欣赏某种滑稽的表演。
“或许吧。”她的语调轻柔,像一根细针,“不过你想好怎么死了吗,小老鼠?”
灰衣男脸色惨白,喉结上下滚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辩解道:
“我——我只是奉命观察,我没有做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也不想知道!求你们……让我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安德鲁仍旧半跪在地上,靠着桌脚,目光平静冷淡。
那种冷意比怒气更让人不安。
“奉谁的命?”他问。声音不大,却像压在胸口的一块铁。
灰衣男艰难地吞咽,嘴唇抖:“我不能说……我说了会死的。”
艾什莉缓缓将包放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那是安德鲁的笔记本。
她用布巾小心地包着,动作温柔得近乎庄重,像是在拆封一件危险的圣物。
灰衣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觉地盯着那本书。
艾什莉打开布巾,黑色封皮在光下闪着冷光。
她随手翻开几页,指尖停在一页画着复杂圆阵的地方。
那阵线条漆黑,笔迹中隐约浮着深红色的痕迹,像是某种曾经干涸的血。
空气在那一瞬微微震动,灯光也轻轻晃动了一下。
灰衣男的瞳孔骤然放大。
“不……那是什么?”他低声问,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
艾什莉轻轻一笑:“你不是说你只是拿钱办事吗?那就该知道钱和命哪个更贵。”
她的话音一落,那法阵的线条似乎动了一下。
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在空气中蔓延,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
灰衣男的呼吸紊乱起来,他猛地往后退,身体几乎蜷起:“你别动它!别在这里——你知道那是——”
“当然知道。”艾什莉打断他,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
她啪地合上笔记本。那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