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纪小,脾气也直,你得让着点。她不坏,就是太依赖你。”
“嗯。”
蕾妮点头。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
自从她记事起,这样子的话似乎从来无法避开。
她把煎蛋放到盘里,又在炉上烤了两片面包。
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面包边缘微微焦黄。
她小心地摆好,放到餐桌上。
这时康妮才从卧室走出来。
她穿着皱巴巴的校服,头只是随意扎起,却仍旧漂亮——那种漂亮不需要刻意。
她的皮肤白净,眼睛带着天然的水光。
“早啊。”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你做早餐啦?太好了。”
她一屁股坐下,拿起那两片面包,一边吃一边哼歌。
“吃慢点。”蕾妮提醒。
“我赶时间呢。”
康妮咬了一口面包,嘴角粘着屑,“老师要我早到,说要帮我改作文。”
母亲笑了:“看吧,她的作文又被夸了。”
蕾妮没说话。
她知道那篇作文是自己帮改的。
康妮写得字迹漂亮,但错字太多。那天母亲让她“顺手帮妹妹看一眼”,她照做了。
“你们俩今天放学别走太快,”母亲一边整理围巾一边说,“记得去买牛奶。上次康妮忘了,结果家里一天都没喝上。”
“我记得。”蕾妮回答。
康妮只是“嗯”了一声,显然没在听。
————
雾气更浓了。
出门时,街道像被擦掉了边缘。
两侧的房屋矮而挤,屋顶的苔藓在湿气里着暗绿的光。
地上是昨夜没干的雨痕,浅浅的一层,踩上去就溅起细微的水声。
“你快点啦!”
康妮在前面跑。
她的笑声清脆,雾气在她身后拉出一条白线。
蕾妮背着两人的书包,小跑几步追上。
“你就不能拿好你自己的包吗?”她伸出手,将属于康妮的包递出去。
“哎呀,书包那么沉我拿不动的。”康妮笑,“反正你是姐姐,你就让让我嘛。”
她说完就跑远了。
蕾妮没再追,只是加快脚步。
雾挡住了视线,只有脚下的石砖路在延伸。
她心里有种莫名的焦虑——不是怕迟到,而是怕“她出事”。
那种不安几乎成了本能。
她看到前方人影模糊,听到康妮的笑,才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