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妮愣了愣:“为什么要现?”
“因为太好啦。”康妮得意地扬起眉,“我写不出这种句子嘛。”
蕾妮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母亲端着盘子走过来,插话道:“那是因为你姐有脑子。要不是她帮你改,你能得几分?”
康妮撅嘴:“那也不能老帮吧。”
“你闭嘴。”母亲的语气立刻变冷,“你姐帮你是应该的。她是姐姐,懂不懂?”
“可——”
“没可什么!你要是聪明点,能让她少操点心,我都谢天谢地了。”
康妮不敢说话了,抿着嘴低头吃饭。
蕾妮垂着眼,手指轻轻搅着碗里的汤。
那汤太烫,烫得她的手指红,可她没有动。
她突然明白,母亲所谓的“懂事”,其实只是一种驯服。
她必须学会忍耐、补偿、让步。
她必须学会代替母亲去做母亲不想做的事。
她必须永远成为那个不出错的人。
——
午后的教室,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蕾妮的课本上。
她正低头抄写作业。
“蕾妮,你妹今天的作文被老师当成范文念了。”
后桌的女孩笑着说,“她真厉害。”
蕾妮的笔尖一顿。
“你们家是不是都挺有才的?她写得好,你成绩也不错。”
那女孩眨眨眼,“你妈得高兴坏了吧。”
“嗯。”蕾妮答,声音平淡。
“她那篇里写的‘母亲的手’那一段真好,我都快哭了。”
“是啊”
她低下头继续抄笔记,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她突然意识到,连那种“感动”都被人抢走了。
她用心写下的句子,被人用来称赞别人;她的努力被拿去装饰一个更讨人喜欢的笑容。
她没有生气。她只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冬天,而是从胸口往外渗的空虚。
——
晚上放学,天色阴沉。她和康妮一起走回家。
“姐,老师让我写新的比赛的稿子。”康妮笑着说,“她说我肯定能得奖。”
“嗯。”
“可我得写什么呢?你帮我想想吧。”
蕾妮没回答。她望着前方那条狭窄的巷子,石板路上积着水。
风吹来,水面晃动,映出她们两个人的影子——一个高,一个矮。
影子在水里晃成一团,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