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同桌,对我还不错。”
“是吗?男孩子?”
“女孩。”
母亲的动作轻轻一顿,随后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却只持续了两秒就淡下去。
“那很好。”
“嗯。”
然后,他们又都沉默了。
钟表再次出“咔哒”的声响,像是提醒这家人该有点声音。
可他们谁也不敢先开口。
父亲在书房,声音便是禁令。
母亲的眼神游移不定,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只是收拾起碗碟。
汤的热气很快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饭吃得很安静。
刀叉和瓷器的轻响成了全场唯一的“交谈”。
偶尔父亲轻咳一声,母亲便立刻挺直腰背。
直到餐具归位,父亲起身回卧室,那种紧绷的空气才微微松开。
母亲抿了抿唇,像是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声叮嘱:“早点睡。”
道格拉斯点头,走向自己的房间。
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吱呀作响,那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
房间不大,却井然有序。
他是个习惯克制的人,就像这栋房子训练出来的一样。
书架上整齐摆着课本、练习册,所有铅笔都削得几乎一样长。
窗台上摆着一盆小仙人掌,那是母亲送的,她说“绿色能让你放松一点”。
可那棵植物在冷风里微微灰,看起来也疲惫。
他拉开书包,取出课本,坐在书桌前。
台灯出温柔的光,光圈外的一切则迅被阴影吞没。
这种对比让他感到奇异的安稳。
笔盒打开,“咔哒”一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看到那支笔——笔帽上曾经裂开的小缝,如今被胶水补得几乎看不见痕迹。
那是她修的。
那天她小心地把笔递回来时,指尖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透明胶。
她笑着说:“好了,能再写几年。”
他只是愣愣地接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想起那笑容,心口却像被阳光轻轻触了一下。
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轻轻把笔拿起来,放在掌心翻转。
那道缝隙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一种陌生的暖意顺着指尖渗入皮肤,带着一点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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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推了推玻璃,窗框出细微的“呜”声。
走廊那头传来父亲沉重的脚步声,带着节奏,如军鼓。
他立刻放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