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被现吧。”
“然后挨打?”
“那也比让你孤零零的待着里更好不是吗?”
她愣了几秒,轻轻笑出了声。那笑不大,却像撕开夜色的一道缝。
——赫特老板娘对蕾妮依旧苛刻。
有时她会突然推门进房,指着桌上的饭碗怒斥:“谁让你在这里吃的?要是有客人投诉,你赔得起吗?”
蕾妮只说:“对不起。”
然后默默把碗收走。
她知道自己不能丢掉这份工作。
即使每天被骂、被剥削,她仍觉得比从前自在。
至少现在,她的生活是由自己掌控的。
“你知道吗,”某个傍晚,她在长椅上对道格拉斯说,“我有时候宁愿一辈子擦地,也不想回那个家。”
“你妈真的那么糟?”
“她不是坏人,”
蕾妮摇头,“她只是希望我听话。可是她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活成她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笑道:“在这儿,至少我不用再假装喜欢谁,不用再小心说话。”
道格拉斯安静地听着,眼底有种沉默的痛。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想,如果能的话,他希望她不用擦地、不用忍受。
他想让她重新穿上校服,重新拿起笔。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年纪太小,力量太轻。
——
那天,天突然下起了雨。
旅馆门口的霓虹灯在雨水中闪烁,像坏掉的心电图。
蕾妮正要收拾地拖,抬头一看,道格拉斯站在雨里,衣服都湿透了。
“你疯了吗?”她冲过去,把他拉到屋檐下。
“公交坏了,”他喘着气,“我走过来的。”
“你走了两个小时的路?”
“嗯。”
“为什么?”
“我想见你。”
蕾妮怔在原地。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在他额前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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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笑了,声音有点哽:“你真是个笨蛋。”
“那你呢?”他反问,“你在这儿擦地,一个人也不哭?”
“哭什么?我比以前好多了。”
她抬头看着雨幕,眼神温柔又倔强。
“以前我连窗外的喧闹都不能看,现在我可以看整条繁华的街道。”
道格拉斯没再说话。
他伸出手,把她的头拨到耳后。
她愣了一下,却没有退开。
“你冷不冷?”他问。
“还好。”
“那就好。”
两人都没再动。
雨声密密落下,像世界在远处慢慢褪色,只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