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清醒。
浪子虽然现在是盟友,但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其中牵扯的利益太复杂。
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让警觉性下降。
他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杯密封咖啡罐,轻轻敲开盖子。
空气里立刻多了一点微苦的香味。
浪子也适时举起自己的咖啡罐:
“看来我们今晚同病相怜。”
安德鲁抬眼,和他对视了一瞬:“看起来是。”
两人遥遥在空中虚碰了一下杯子。
艾什莉听到声音动了动,嘴里迷迷糊糊嘀咕:
“吵死了……我要睡觉……”
然后又继续倒下。
浪子忍住笑:
“你们两个是怎么一路活下来的?”
安德鲁淡淡回答:
“靠互相补救。”
浪子挑挑眉,却没再说话。
他把车开得很稳。
不是那种职业司机的稳,而是一种刻意控制着度、力道、生怕自己哪一个动作惊了后座谁的稳。
很反常。
安德鲁注意到了:“你对开车还挺……温柔的。”
浪子眼神落在前方那条无边无际的夜路上:
“车是借的。东西不是自己的时候,人都会变得小心一点。”
“你是指车,还是……其他东西?”
浪子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都有吧。”
话题到这里,便像道路一样慢慢延展,变得安静。
半夜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车内的纸张轻轻飘动。
浪子打开车载收音机,但只响了几秒沙沙声就被他关掉了:
“信号太差。”
安德鲁靠着窗,看向外面。
城市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偶尔会有路标、残旧的广告牌从车旁掠过,像被夜吞噬之前挣扎的影子。
他把外套往艾什莉身上拉了拉。
她睡得极不安分,手脚不时乱动,有时嘴里还会伸出一句毫无逻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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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不要把甜甜圈给他……”
安德鲁:“……”
浪子憋笑憋到肩膀抖:“这孩子做梦都在护食?”
“不只是护。”安德鲁面无表情,“她会为甜食杀人。”
“哦,那你们俩果然很配。”
安德鲁瞪了他一眼。
浪子也不怕,笑得轻松:“别误会,我不是调侃。我是真的羡慕。”
安德鲁没说话。
浪子继续道:“有人依靠你,会觉得你安全。你知道吗?这种事不是谁都遇得上的。”
安德鲁盯着他:“你以前没有吗?”
浪子沉默了许久,才说:
“没有。”
他声音轻轻的。
“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直到遇到你们之后。”
车内一瞬间沉下去。